“陛显然是不想放我的，”崔旻了手心儿，“不然刚才就松了。”

崔旻心里绷着的那弦，立时就断开了！

他从没想过，也许是崔旻平日里掩藏的太好了……

可是甄氏倒了，谈家跟着倒，这是必然的啊！

他一脑的丢这些话来，末了又顿住，一气：“还有已故的贞妃娘娘，被废的谈皇后……这是陛的后，不到我来置喙，可究竟如何，舅舅官这么多年，心里真的就没有一杆秤吗？”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那严公呢？公孙阁老呢？康定伯呢？”崔旻近了一步，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问，“通了云南，就该那样惨死吗？他们真的要反吗？到底是不是想反了，舅舅这个兵尚书心里没数吗？还有严公，他辅佐陛几十年，当年立捧陛上位，他的场就该如此吗？”

崔旻一抬手，捂了捂睛：“我知舅舅要说，这是陛的江山。从前就连刘公自己也说，他的一切都是陛给的，陛要收回去，他无话可说。可是我心里顺不过这个劲儿来……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今日是这些人，谁又知来日会不会到我上？”

一句反问，就孝礼一时语。

！你刚才在御前说的是什么？如果你不叫崔旻，如果你不是崔旻，就该拉去打死你！”

果然，孝礼踱了两步：“陛要你个纯臣，甚至要你比我的还好，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崔旻见孝礼神几变，中也是明灭不断，他叹了一声：“舅舅在想一想刘公吧。他如今被卸了职，难就不委屈吗？他为陛了多少……一直到我京之前，他都还在劝说谢鹿鸣京。可是他回了京城，先是被陛猜忌，到如今，脆就卸了他的权……”

孝礼浑发冷，忍不住一个激灵。

崔旻的怨气，竟已经这样大了吗……

他与孝礼四目相对，收回手背在后：“时至今日，舅舅就不寒心吗？”

孝礼自认不是愚忠的人，可陛这些，为的是江山百年，并不是为一己私……

孝礼一时想起来在谈府时其素的那些话，眉心就拢到了一。

许久后，孝礼才冷声回他：“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谈昶年的死，你不该心寒。”

他木然，又怔怔的：“我明白……”

“你到谈家之前……其素跟我说了些话，我原本是想着过些日再慢慢说给你听的，但是你这个样，我还是趁早告诉你，你也好早早的死了离朝的这份心。”

他不能说陛没有错，可那是陛，即便他错了，也是对的。

崔旻脸一变，已然能够从孝礼的语气和神态中觉到不大好。

诚然，对谈家的态度，是有私仇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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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礼心里咯噔一声：“所以你是去意已决了？”

“可就因为我是崔旻，所以我敢说那些话。”崔旻了一会儿，看孝礼气也不消，索也不了。

他心里有没有一杆秤？当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