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决定，其实都是有意的。

也许是祖母对他太过于慈祥，他几乎没办法把这样满心盘算的老太太和那个素日和善的祖母联系在一起。

崔昱怔了怔：“您是……冲着老师的名声？”

“不冲着他的名，我请谁不是请？”章老夫人在他膝盖上拍了拍，“你和旻哥儿师从魏笠仲，将来殿试就算所中名次不好，也比旁人履历清贵。也是十三四岁的人了，事别总由着自己来，”她伸手从桌上拿起方才崔昱剥来的桔，摊在手心里，放到崔昱前去，“你吃了一半的桔，祖母能替你吃完，如今你走了一半的错路，祖母也能替你正过来，可是将来你若再走错了路，谁又替你拨反正？好孩，把我的话记到心里去，知了吗？”

崔昱听了这话如何不动容？

从当年请老师山，到崔家族学来授课，到把他和哥哥都拜到老师门去，祖母都是用心良苦，是为了他和哥哥的将来谋划的。

今日他一时冲动，差气走老师，差辜负了祖母一番苦心和这么多年的盘算，可是祖母没有痛骂他，只是同他讲理，让他明白，今后行事还要多想想，多看看。

崔昱猛地：“我都记了。”

章老夫人见这样，便不再多提这件事，她仰靠在藤椅上，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又想起薛成来。

小姑娘俏懂礼数，也不怪自己两个孙都中意。

“昱哥儿，你恼不恼你哥哥？”

崔昱一楞，他先前并不知章老夫人已经知了薛成的事，这会儿突然听她这么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祖母说什么？我好好的恼哥哥什么？”

“因为成啊。”章老夫人不不慢的吐这么一句话，而后才悠悠然转侧目看向他。

崔昱心里大惊，睛瞪得很大，咙哽着一块大石，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这件事早几天前我就知了，”她看着崔昱动了动嘴，继续，“别问我是怎么知的，我也不会告诉你，左右不是你哥哥说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拿成怎么样，这是你们兄弟的事，跟她没关系。我只问你，恼不恼你哥哥？”

崔昱的心绪很快就平复了来，他知，祖母既然这样说了，是一定不会再拿这话去问成的，便稍稍安心，了一气：“哥哥那天跟我说的时候，我是很生气的，可是后来想了想，又有什么可气的呢？成那样好，难就只许我喜她，我对她好吗？哥哥肯对我坦言，说明他心里没有暗鬼，我们还是亲兄弟。况且若我为这个跟哥哥生分了或是恼了他，将来成知了，必定怪我，也必定自责，如今这样，就很好了。”

章老夫人原本绷的面，此刻有微微的松动。

崔昱的话无疑让她松了一气。

她知崔旻不会为了薛成跟亲弟弟过不去，可她实在拿不准这个从小被..坏了的小孙，会不会为了薛成跟他哥哥不对付。

她是很喜薛成，也有心要在她将来的亲事上把自己的心思用上去，可如果她真的成了破坏兄弟俩的因素，那崔家就容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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