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说你中时候的事。”

谭如意笑起来，一手撑着栏杆，往后仰去，“我啊，中是个只知死读书的呆。而且是那即便死读书，成绩也上不去的书呆。没分科之前，理化生不及格；分科之后，数学不及格。即便语文和英语考得再好，每次月考的成绩，也只能在中游徘徊。”她转过，笑看着沈自酌，“所以十分羡慕你们这聪明的人，对我而言永远只能到验证德尔塔这一步的圆锥曲线，你们刷刷刷几就来了。”

那时的日焦灼不安，暗无天日，未来仿佛是沙堆积的城堡，迎而来一个风浪就能掀翻。她在学校要应付永远无法开窍的数学，回家还要面对时不时发难的谭卫国。

谭如意有一个小学同学，中考差了十多分，被家里送去读职。谭如意读三的时候，听说这个同学怀了，被她妈妈从学校领了回来。原来她刚去学校一年，就跟社会上的一个男人同居了。一直没上课，怀之后也瞒着家里。她被领回来的时候，肚中孩已有五个月大。由于怀营养不良，手臂瘦得跟麻杆一样，穿着一条灰扑扑的裙，唯独肚鼓来。

那场景震慑了谭如意，如同沉沉黑夜里一洪亮的钟声，一阵一阵地敲在心上，使她无论如何不敢忘却。

谭如意语文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虽有些迂腐，书却读得很多。谭如意对语文的兴趣，多半是拜他所赐。有一回谭如意在作文里提到了自己的茫然与惶惑，谈起蒋捷的一首词，说为何本是少年，却也每每到“断雁叫西风”的悲凉。作文本发来，语文老师破天荒没有任何评，只写了一句话：所有的惛惛，都是为了昭昭。

谭如意一直将这句话作为座右铭，在备战考最兵荒的日里，在读大学天天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在爷爷生病时，无时无刻不用此来激励自己。

而直到此时此刻，谭如意终于确信，这么多年与加诸她的束缚斗争，遇到当哭之事也以笑对之，仍然相信善良，平和，都是为了这么一天——

为了以最好的自己，遇见最好的沈自酌。

“沈先生，你读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谭如意转了个，背靠着栏杆，看着沈自酌，“一定很多女生追求你吧？”

沈自酌想了想，“我没注意过。”

谭如意扑哧一笑，“没有人给你递书？没有人在你打篮球的时候喊你的名字？没有人抢着要跟你同一天值班。”

沈自酌又想了想，“似乎有吧，我没注意过。”

谭如意被打败了，笑说：“她们一定十分嫉妒我，其实，我都有些嫉妒我自己。”

“为什么？”

谭如意目光越沈自酌，看向他背后的星空，“因为我居然会有这么幸运的一天。如果以前的我能知现在的我有这么幸福，那时候也会过得更开心一些吧，起码遇到一些难关的时候，心里更有底气，也更有奔。”

沈自酌没说话，静静看着她，伸手扣住她的手指。

中时候的沈自酌，和那时期的其他少年一样茫然困惑，对于这个世界尚有无限的好奇。然而个人有个人不同的纾解方式，有的开始探索异的秘密，有的悬梁刺萤映雪，有的将使不完的劲都挥洒在球场之上……而沈自酌是看书。古今中外文史哲学天文地理……囫囵吞枣，不求甚解。

后来有一次中聚会，大家说起往事，沈自酌才知自己早在那时候就给人留了难以接近的印象。中时大家个人意识更烈，偌大一个学校，两千多学生，总有那么一些特立独行的怪人。而沈自酌，就是大家认定的“怪人”之一。成绩好，得帅，家世好，然而却从来不像其他男生一样把这些作为与女生往的筹码。甚至，私底还有人谣传，说沈自酌其实是同恋。他之所以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而且看那么多的书，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定位十分迷茫，所以试图从书中寻求自我认同……这个传言在有一次一个女生撞见他在看之后，更是甚嚣尘上。

很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以用“十年”作为计数，除了爷爷，沈自酌都没有十分在意的人和事。由于父母失败的婚姻在前，他对于所谓的有一天然的不信任。旁的同学或朋友多次更换恋人，也有大学同学结婚之后又迅速离婚。他并非排斥，只是以为，不应当廉价得如同一枚安全，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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