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将到, 关训从御书房中来, 脸如铁。

姜妄说的话依旧让人不喜, 他不是个讨人喜的人, 正因此关训才会提他任廷尉史。这回他的话依旧梗得人心难受, 关训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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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训从来不多言只办事，不代表他心里不清楚。将这些光窍线索全连在一块儿看，若是还想不到此间暗藏的汹涌，那他这些年的廷尉算是白当了。可就算他明白也没办法追查，就像他的官印如何落了谢扶宸的手里，他心里有数，但不能说。

四十六天的酷刑之后洪瑷自尽而亡，关训执掌廷尉署多年，此人算是少有的骨，几乎熬遍了诏狱中所有的刑法，却一直咬了牙关不曾吐一个字。别说全酷刑，关训见过不少征战沙场的猛将一腱，还没走两刑就受不了哇哇大叫求饶的。无论洪瑷其人如何，这铮铮铁骨让关训佩服。

在门外一直候着的姜妄手里抱着关训来时所披的薄衫, 关训一路低走着并未停步, 姜妄跟在他后，准确无误地将薄衫覆在他肩, 随着他一路至门外的车上。

“毒药自然是谢扶宸带给他的了。”姜妄摸着手指上的玉扳指, 夸张地哀叹了一声，“这光禄卿沾了自个儿呕的血，在囚衣上写满了血书该是什么心。为了保住阖族命和天的利益死扛了这么久, 最后还是被赐了毒药又是什么心。只不过这回他保住了国丈却将咱们廷尉署给害惨了，犯人罪名未定没查清楚背后关系，也未画押却突然死了, 此事咱们廷尉署难逃责任。奉典，天老早就看咱们不顺了, 恐怕这回会借着洪瑷一事对廷尉署大动戈，甚至将咱们连起也不是不可能。”

据现已查的暗线，有个不愿意透份的神秘人说那三万两赃银乃是此前一位心悦洪氏阿忆的俏郎君所赠。可事发之前这位阿忆娘已不知所踪，关训派人追查多日，一丝线索都没有。这位阿忆娘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洪瑷中的女胡商更是无人听闻。天迫切想要为洪瑷洗脱嫌疑再明显不过，一心想要廷尉署再去洪府搜查，估计是已经藏好能为洪瑷洗脱的证据。没想到天想要的证据没搜到，反而从封禁多日的私宅中查获了诸多通敌谋反的罪证。之前还声声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洪瑷，在谢中丞离去后突然认罪自尽，留一封指认谋首的供述。

天与公主之争，在朝堂上早不算是秘闻，

关训脸不太好看，姜妄大抵能猜到李举会跟他说什么。

第81章 神初九年

当立即潜禁苑，我担心明日早朝之上恐会生变，除了殿外没有能阻止谢扶宸和李举的联手。殿需提前准备，否则一旦事变，那时殿想要再去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李延意叫人给自己更衣，换了一的衣服，与庚拜一同上了庚家的车，趁着夜往禁苑去。

李延意顿时了悟：“难怪舅舅不肯坐我的车驾，原来如此。”

关训来向天汇报之前特地询问了狱吏，得知洪瑷自尽前夕谢中丞曾持天令牌和他的官印来访, 让人提审了洪瑷。两人谈了不到半个时辰后谢中丞就走了。待他走后狱吏便没再去过洪瑷的牢房。至于他是什么时候自尽的不得而知, 验尸结果是中毒而亡，此毒乃是□□，服后呕血两日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