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无莫和方无悔穿过厅跑来，好奇地打量郭大有。

&esp;&esp;无莫认得这个二舅舅，无悔年纪太小，本不记得，叫一声“爹”，跑到方初边靠着，扯着他袖，歪着看着郭大有笑。

&esp;&esp;方初对二小：“这是你们二舅舅。怎不叫人？”

&esp;&esp;方无悔脆声叫：“二舅舅！”

&esp;&esp;郭大有蹲来，惊异看看她，又看向清哑，笑：“跟小妹小时候得一个样。嗯，要笑一些。”

&esp;&esp;方无悔疑惑地问：“小妹谁？”

&esp;&esp;郭大有笑了，觉得这外甥女实在丽可，又不怕生，回：“是你娘，舅舅的小妹。”

&esp;&esp;方无悔小脑袋，也不知听懂没有。

&esp;&esp;郭大有又听见一声“二舅舅”，转一看，却是方无莫叫他，更吃惊：“无莫会说话了？”

&esp;&esp;清哑有些不讲理地回：“无莫本来就会说话。”

&esp;&esp;郭大有失笑，连方初也笑了。

&esp;&esp;等篓和坛坛罐罐都被抬走，清哑招呼二哥往家去。

&esp;&esp;郭大有牵起方无莫，走过方初边，用力拍了他肩膀一，看了他一，有安，有鼓励，有伤痛……一切都在不言中。

&esp;&esp;方初一气，也牵起无悔，对清哑笑：“二哥来了，今天别忙了吧。陪陪二哥，歇一天。”

&esp;&esp;清哑笑：“嗳。我正想偷懒呢。”

&esp;&esp;一行人说着往烟雨阁走去。

&esp;&esp;……

&esp;&esp;竹林中的凉亭，郭大有、清哑和两个孩围在圆桌旁。

&esp;&esp;清哑嚼着脆的鲜藕，那“咔嚓”特别脆，一面看二哥用草编蝈蝈笼，小时候常编给她玩的。

&esp;&esp;方无莫和方无悔趴在一旁，盯着舅舅的手。

&esp;&esp;郭大有编一会，就抬看看外甥和外甥女。

&esp;&esp;这时候，方无悔就会问舅舅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而方无莫则一声不吭，若非之前叫过一声，郭大有还当他不会说话呢。

&esp;&esp;郭大有不厌其烦地回答小儿可笑的问题，又看向清哑，问“好吃吗？这时候正好。月初的时候娘就说要送来的，爹说太小了没成，脆是脆，可没甜味儿。现在就好了。”

&esp;&esp;清哑：“好吃。”

&esp;&esp;又问：“嫂忙吗？”

&esp;&esp;郭大有：“忙。除了坊要盯着，还有郭孝和郭顺要，大事没有，零狗碎的杂事一天到晚不断。家人家不都是这样。”

&esp;&esp;清哑又问：“娘呢？”

&esp;&esp;郭大有：“娘更事多了。咱们那些亲戚，总找她……”又扯一篇家里短、亲戚里的话，延伸无限远。

&esp;&esp;比如他说，“上个月，桃姑姑第二个孙又没了。都四岁了呢。桃姑姑怕二表嫂过不去这个坎儿，找上娘，叫帮二表嫂在坊里安排个事，省得待家里七想八想的，想不开。

&esp;&esp;“娘也可怜二表嫂，就答应了。

&esp;&esp;“二表嫂自己不来，怕姑姑在家没人照应。

&esp;&esp;“她说她想得开，不会难过的。这儿女和爹娘也要讲缘分的，没缘分的就是生来也站不住（养不活）。真遇上了，只伤心，孩舍不得走，还耽误了他；不如好好的，让孩安安心心地去，再投个好人家。这才是当爹娘该有的样。”

&esp;&esp;郭大有说着，若不经意地扫了清哑一。

&esp;&esp;清哑听得神，沉思。

&esp;&esp;这样凄惨的事，郭大有述说得富有人生哲理，还带着堪破红尘的禅意，清哑本就极有慧，迅速领会：红尘万丈，一切皆是缘，若只执迷放不，其实并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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