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就知了。”秦书宴发动车。

车缓缓驶庄园，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陈暮言都在猜测秦书宴要带他去哪里。

二十分钟后，车渐渐放缓速度。陈暮言顺着挡风玻璃往前看，看清那栋肃穆建筑门楣上的金大字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垮了来。

清江陵园。

除夕当天，秦书宴带他来陵园？什么意思啊？

“秦书宴，你导航坏了，还是不认字了？大过年的你带我来陵园？”

秦书宴没跟他争辩，只是推开车门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将一件厚外披在他上：“外面冷，穿上。跟我来，你看了就知了。”

陈暮言犹豫了一，看着秦书宴认真的神，终究还是没再犟嘴，慢吞吞地跟着他了车。

陵园里很安静，与外面的闹喧嚣截然不同。风卷着细碎的雪飘来，落在松柏的枝，添了几分清冷肃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秦书宴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最后带着陈暮言走到路旁的亭里站住。

“怎么了？”陈暮言不明所以的问。

秦书宴走到陈暮言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转了个，看向前方一个女人的背影：“我知你想见谁，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陈暮言张开嘴，刚要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目光却猝不及防撞了前方不远的景象里。

那是一座打扫得净净的墓碑，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而墓碑旁，正立着一个纤瘦的女人背影。

她穿着一件驼的大衣，发挽成一个低髻，正弯腰轻轻拭着碑上的字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这个背影，熟悉得刻了陈暮言的骨血里。

多少年了？从他被拐研究所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背影。

无数个夜，他蜷缩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就是妈妈这样温柔的模样。

陈暮言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里，连呼都变得滞涩。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翕动了半天，才从咙里挤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的温度。

“妈妈……”

秦书宴垂眸看着陈暮言的侧脸，慢慢松开手，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人靠近。

直到站在宋雯舒后，陈暮言哽咽着又叫了一声：“妈……”

陈母听到那声轻唤，拭墓碑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她缓缓转过，当看清那张既熟悉又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时，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泪毫无预兆地涌了来，模糊了视线。

“暮言……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陈暮言跑过来，一把将他搂怀里。

熟悉的栀香扑面而来，是陈暮言刻在骨里的味，是无数个噩梦夜里支撑他熬去的念想。

陈暮言僵在原地，片刻后才颤抖着伸手，死死抱住妈妈的腰，将脸埋她的颈窝。

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压抑的哭声冲破咙，带着重的鼻音：“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在研究所里受的苦，被当成实验品的恐惧，找不到家人的绝望，在温的怀抱里，终于有了宣的。

秦书宴站在亭里，看着相拥而泣的母俩，雪沫落在他的肩，他却浑然不觉。他抬手拢了拢大衣的领，底的温柔漫溢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从查到陈母每年除夕都会来这里看望儿的“墓碑”开始，他就打算带陈暮言来这里。

来这里看看他的母亲。

雪还在，却没那么冷了。

母俩抱了很久，才渐渐平复来。陈母拉着陈暮言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指尖抚过他眉间的廓，去他脸上的泪，又心疼地摸了摸他手腕上浅浅的疤痕，眶一次又一次泛红。

“暮言，妈妈是在梦吗？”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的鼻音，指尖反复挲着那疤痕，心疼得连呼都在发，“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妈妈？你为什么都不来妈妈的梦里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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