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稍显安静。江屹吐浊气，往左一拐，朝着洗手间走去。他急需用冷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

与此同时，隔包厢，王徐文刚陪完客。酒过三巡，杯盏错，他喝得不少，脑袋昏沉燥，也想起去洗手间透透气，用冷冲把脸。他起告辞，快步走包厢，从右边拐了过来。

一个从左来，一个从右来。

两人都带着微醺酒意，脚步都有些沉。

走廊灯光不算刺，却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就在拐角——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屹的瞳孔猛地一缩，血瞬间冲上，全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是他。

是那个无数次现在他梦魇里、挥之不去的男人。

是那个生日那天，和林野走在一起、亲手将他推渊的男人。

他还不知他叫王徐文，只知，这个人是他这辈最恨、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存在。

而对王徐文来说，前的江屹一都不陌生。他从弟弟林野中，听过无数遍他们的故事；也从林野的手机里，看过无数张这个男人的照片。他认得他，一清二楚。

这半年，他亲看着林野一走影，一变好，一重新拾起笑容。他拼了命也要护着弟弟，绝不会让前这个男人，再回伤害小野一分一毫。所以，他绝不会暴自己是林野亲哥哥的份，更不会认他。

王徐文只是微微皱起眉，一脸平静，不半分端倪，只装作全然陌生的模样。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江屹几乎失去理智，一把冲上前，狠狠攥住王徐文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

“是你……”

他声音发颤，又哑又狠，全都在抖，愤怒、张、恨意、激动混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

王徐文被他拽得一怔，却依旧维持着一脸茫然无辜，眉皱得更，语气冷淡又疑惑：“你认识我？”

他在装，装作完全不认识江屹，装作不知当年那一场要命的误会，更死死守住自己是林野亲哥的秘密。

江屹死死盯着他，呼急促，眶都在发。他攥着对方衣领的手，指节泛白，力大得几乎要嵌里。一秒，他却猛地意识往王徐文后张望，目光急切扫过走廊两端，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望过去。

他在找，找林野。

他以为，这个人现了，林野说不定也在附近，就在后面，就在某个包厢里。

他甚至已经好了一秒就看见林野的准备。

可是，走廊空空，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影。

一瞬间，烈的失望狠狠砸落来。可跟着，心底又悄悄窜起一丝微弱、不敢承认的喜。

失望的是，林野不在。

喜的是——林野不在他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分开了？还是说，林野只是在别的包厢，没有跟过来？

hope与绝望，在他疯狂拉扯。

江屹的剧烈起伏，压抑了太久的绪堵在咙，得发疼。他盯着王徐文，声音抖得不成样，从牙里挤几个字：

“……林野呢？”

王徐文底微不可查地沉了一，脸上依旧是那副陌生疏离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路人：“你是谁？”

轻飘飘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江屹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本没有资格。

他想说，我是林野的人。

他想说，我是他曾经认定一辈的人。

他想说，我是那个混，是我丢了他。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们分开了，真的分开了。他连说一句“我是他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久，他才闭了闭，声音沙哑又难堪，挤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讽刺的话：

“我是……林野以前的同事，朋友。”

朋友。多么廉价又疏远的两个字。江屹自己都觉得可笑，却只能这么说。

他抬，目光死死锁在王徐文脸上，带着近乎卑微的急切，轻声问：

“林野他……还好吗？”

王徐文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心里没有半分同，只有冷。他要让前这个人彻底死心，彻底离开林野的世界。于是，他轻轻扯了嘴角，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甚至带着一轻松：

“小野啊，他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人也比以前开朗多了，日过得安安稳稳的。”

他刻意叫得亲昵，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辈。

“怎么了？”王徐文故作疑惑，“你们不是朋友吗？应该常联系才对。”

一句话，戳中了江屹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闭上，眉死死拧在一起，脸上是藏不住的痛苦与尴尬。

联系？他拿什么联系。

“……我联系不到他。”

江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他换了手机号，换了微信，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他了。”

那段时间，林野为了彻底走这段伤，把所有能勾起回忆的东西，全清空、全换掉。像一场自我的断舍离，也像一，把江屹彻底隔绝在外的围墙。

王徐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这样啊。那可能是他换了生活圈，不想再被过去打扰了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狠狠砸在江屹心上。

——不想再被过去打扰了。

过去。指的，不就是他江屹吗。

江屹浑一震，攥着对方衣领的手，力一松了来。神一黯淡去，从最初的激动、愤怒、张，慢慢变成一片死寂的灰。

他终于明白。

林野是真的走了。

真的放了。

真的，不要他了。

王徐文整理了一被抓皱的衣领，神平静，淡淡看了他一。没有同，没有安，只有一句客气又疏离的：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就要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一刻，江屹心底那绷了整整半年的弦，彻底断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若无其事。

凭什么，被丢的人是我。

凭什么，抢走林野的人是你。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狠劲，脑一，猛地冲上前。

握拳，用尽全所有压抑的力气，一拳狠狠砸在王徐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