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许睛猛地瞪大。烟从他嘴里去，辣辣的，呛得他咙一缩。他双手拎着东西，放不来，没法推人，只能一边咳一边往后退，泪哗地就来了。

“你！”

许被他着脸，说话糊糊的：“江哥你才不老呢，我才不嫌你。”

许瘪瘪嘴，低摆手里的白，上还带着，沾在他手指上，亮晶晶的。

“知了知了，你比我还啰嗦。”许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衣服叠好放包里。

他顿了顿，没说完。

“嗯。”

“是你比去年重了。”

“江哥，你看那开得——”

“记得。”江予安说，“你在车上睡着了，打呼。”

“比去年还多。去年咱们也走了这条路，你还记得不？”

“都说了我拎两袋，你非不让。”

江予安松开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嘴角弯着。

“嗯。”

清明这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来了。

“行，没打。”江予安嘴角弯着，不跟他争。

到了地方，果然是要爬一段山路的。去年也爬过这条路，今年许得比去年还厉害。

两人没再说什么。这一年多的日像一锅慢慢熬的粥，稠稠的、的，每一天都扎实。早上一起去店里，晚上谁先忙完谁先回家饭，另一个回来就靠在沙发上等。周末去县城的公园走走，或者就在家里窝着，江予安画图，许刷手机，偶尔抬对视一，笑一笑，又各自低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声音轻去：“爷爷的坟在半山腰。小时候每年清明，我爷爷带着我上去，路不好走，他牵着我的手。后来——”

江予安停来，从袋里摸一烟，上，了一。这一年多在外面应酬，偶尔也会一两，没完全戒掉。许念叨过几次，但也没真拦着。清明这天，山里雾气重，烟雾混着白雾，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开车回抚州乡，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江予安开车，许坐在副驾上，手里捧着一束白和几样祭品——苹果、糕饼、一碟卤。窗外的景从县城的楼房慢慢变成乡镇的平房，再变成连绵的稻田和山丘。油菜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连着一片，像是谁把光剪碎了撒在地上。

江予安走前面，回伸手拉他。许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左手祭品袋，右手白和果——腾不空来，只能用胳膊肘搭了一他的手，借了个力。

“打了。”

“你开车累，我拎得动。”许着气，额上冒一层汗珠。袋勒得他手指发白，肚上的随着爬山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日太满了，满到让人忘了时间其实在走。

江予安看着他——泪挂在圆脸上，鼻皱成一团，两只手各拎一个袋，想还手也腾不空。他忍不住笑声，笑得肩膀直抖，镜片后面的睛弯成两。

江予安放茶杯，双手住许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扯。许的腮帮被得鼓起来，嘴嘟着，说话糊糊的。

“我才没打呼！”

许了脸，嘟囔了一句“老欺负我”，转继续叠衣服。叠着叠着，自己笑了，肩膀抖着，肚上的随着动作颤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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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对象

“没事。”许笑了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都过去了。”

“那不就是了。”

“我不嫌你。”江予安说。

“多带件外，山上冷。”江予安从衣柜里扯了件薄羽绒服，许怀里。

“江哥——慢——这路怎么比去年还陡了——”

别嫌谁。”

“小，”江予安的声音低去，带着认真，“那我年纪越来越大了，再过几年四十了，发少了，肚更大了——你会嫌我吗？”

“江予安！”他咳得脸通红，泪汪汪的，嗓门却压不去，“你——你老是就知欺负我！”

许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回看了他一，刚想说“又”，话还没，江予安已经猛了一，大踏步走上来，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对嘴，把那烟全渡了他嘴里。

“没打！”

许转过，仰看着他，睛亮晶晶的：“那我再胖呢？再胖十斤、二十斤，你还——你还会不会嫌我？”

江予安腾一只手，握了握许放在上的手。许的手胖胖的，手心温，指节有几个浅浅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