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笑了笑，转上车。

车发动，缓缓驶巷。

许看着江予安的车缓缓消失在视野中。

手还攥着门框，木刺扎掌心，疼，但他没松。

陆沉以前也说过“等我”，说过很多次。那时候他信了，信到以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后来天塌了，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地上。

江予安不一样。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刚才拥抱时的温度，像一块没化完的糖。

“江哥，”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跟石榴树说话，“我等你。”

风停了。叶不响了。

他转，走回院，把门关上。

夜里。

许睡着了。

他梦见爷爷。两个人坐在院里的石榴树，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团化开的糖。在叠纸钱，爷爷在旁边数，数一个，放一个，动作很慢。

许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抬起，看着他，笑了，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吃饭了吗？”

“吃了。”许说，声音像小孩。

“吃的什么？”

“面条……还有。”

“好，”说，“有营养。要多吃。”

爷爷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许的。他的手很宽，很，带着薄茧，和江予安的一样。

“以后啊，”忽然说，“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时吃饭，别饿着。天冷了要添衣服，别嫌麻烦。生病了要去看，别扛着。”

她顿了顿，把叠好的纸钱放在许手心里，轻轻拍了拍：

“要是想和爷爷了，就……回家看看。”

许攥着那沓纸钱，眶了：“嗯。”

爷爷，把手收回来，和的手握在一起。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回去吧，”说，“天不早了。”

“别送了，”爷爷说，“我们走了。”

他们转，向石榴树后面走去。许想追，但像了铅。他喊了一声“”，但声音很轻，像梦话。

两个人回，冲他挥了挥手。石榴树的叶沙沙响，像谁在笑。

许醒了。

屋里很暗，风扇还在嗡嗡地转。他躺在床上，看着天板，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脸埋枕里，肩膀抖了很久，但没有声。

窗外，石榴树的叶还在沙沙响。

林叙独自在家已经七天了。

陆沉早晚归，回来就钻房间，锁门。林叙睡在客房，听着隔的动静，有时是打火机咔哒一声，有时是漫的沉默。他不敢敲门。

这天午，光从窗帘里漏来，在地板上切一亮边。林叙站在陆沉房门，手握在门把上，停了十分钟，还是拧开了。

房间很整洁，不像有人住过。床柜上放着一个钱包，棕，边角磨白了。林叙走过去，手指碰到革，凉丝丝的。

他打开钱包，夹层里一张照片。

两个年轻人，穿着学士服，在樱树笑。一个搂着另一个的肩膀，抵在他。林叙认那是四年前的陆沉，和……他自己。

那时候他们胖乎乎的，脸圆圆的，睛亮得像装了整个夏天。林叙记得那天风很大，樱落了一，陆沉帮他摘，摘着摘着就吻了上来。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已经起了，显然被人翻过很多次。

“原来你还记得。”他轻声说，嘴角弯了。

他把照片放回原位，指尖碰到另一个夹层，微微鼓着。他顿了顿，还是打开了。

是一张一百块钱，叠成小小的方块，棱角被挲得圆，像谁用心折过很多遍，又反复在手里攥过。

林叙皱了皱眉。他想起许，想起自己去找他时，那个男人低着，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他说“你只是我的影”，许没反驳，只是泪掉在桌面上，一滴，一滴。

他以为走许就赢了。现在他看着这枚方块，忽然明白——他走的不是影，是陆沉的心。

门响了。

林叙慌忙把方块回去，但反了，卡在夹层。他越急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脆把整个钱包合上，放回原位，转往门走。

陆沉站在门，看着他，没说话。

“陆哥，”林叙笑了，有僵，“我看你房间，收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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