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妈妈的电话，想起程素素的关切，想起许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的神。

他想起和程素素第一次牵手，是在电影院。黑暗中，她悄悄握住他的手，他僵了一，没有挣开。但心里什么都没有，像握着一块温的玉，漂亮，但没有温度。

他又想起许第一次喊他“江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那时候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声“江哥”里藏着很多东西，只是他当时没听懂。

烟燃到尽，到手指。他掐灭，又了一。

许还跪在灵前，没有回。但江予安知，许知他在这里。

“小，”他忽然开，声音很轻，“去睡吧。”

许没有回答，但肩膀颤了一。

江予安走过去，在他旁跪。两个人并肩跪着，谁也没有说话。夜风过，白幡猎猎作响。

许忽然晃了一，像跪太久，血供不上来。他意识往旁边倒，额抵在江予安肩上，没力气起来。

江予安僵住了。

许的很，隔着衬衫也能觉到。他的呼很轻，像随时会断。

江予安没有推开。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不在这里，许会倒在地上，会磕在棺沿上，会一个人躺在院里，没人知。

他伸手，扶住许的腰。

“靠着我。”他说。

许没有动，也没有拒绝。两个人就这样跪着，像两棵被风歪的树，互相撑着。

夜很，白幡晃动的影落在地上，像某无声的见证。

第三天，葬。

墓地是自己看好的，一个小山，爷爷的旁边。婶说：“你早就算好了，说不能麻烦你们年轻人，她自己把地方都选好了。”

许站在墓坑边，看着棺材慢慢放去。泥土一铲一铲盖上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去山上摘野果，在院里喊“，回来吃饭”。

现在，爷爷和团聚了。他一个人，被留在世上。

“，”婶拉他的手，“磕个吧。”

许跪，额地。他没有哭，但肩膀在抖，圆的肩膀在素白衣衫剧烈地颤抖，像某压抑到极致的痉挛。

江予安站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这是许和的最后一面，他不能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替他挡住风。

葬回来，许像被了力气，在院里坐了很久，看着那棵石榴树。婶端来一碗面，他摇摇。江予安走过去，在他旁坐，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天黑了。

许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瓶酒。生前自己酿的，一直摆在供桌上。他盯了很久，终于拿了来。

“别喝太多。”

许没理他，仰了一，辣得咳嗽起来。

江予安伸手想拿酒瓶，许躲开了。

“江哥，”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你陪我喝。”

“好。”

江予安接过酒瓶，也了一。他平时不怎么喝白酒，辣得眉皱起来。

许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让人心碎的破碎：“江哥……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

他没有再说去，仰又了一。

江予安看着他，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他伸手，拿过酒瓶：“慢喝。”

许没挣扎，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的石榴树。月光，树叶沙沙作响。

“我爷爷走的时候，我才十岁。”许忽然开，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天我去上学，回来就坐在院里，说爷爷不回来了。我不信，跑到山上去找，只看到一滩血……”

江予安的手指收了。

“后来我就跟两个人过。菜，我上学。她总说，要争气，大了要找个疼你的人。”

许转过，看着江予安，眶发红：“我以为我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我怕得要死。”

他没有说完，泪来。

江予安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许顿了一，没有开。

“江哥，”许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问。但这一次，他不需要答案了。

他靠过来，额抵在江予安肩上。江予安僵了一，没有推开。

“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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