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林叙在旁边问，声音温和，“这位是？”

七条未读，都是陆沉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

走到单元楼，许停脚步，没有回：“江哥，今天谢谢你。”

“我先上去了。”许打断他，“江哥也早回去休息。”

周一清晨，许是被闹钟惊醒的。

他回，江予安站在几步开外。浅灰衬衫，袖卷到小臂，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从容。

手机屏幕又亮了。第八次。

但许看见他上有没刮净的胡茬，很少见。

许走到工位前，放包，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他盯着登录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忘了密码。

“他们……看起来很恩。”

“早。”

陆沉看见了他，脚步顿住。嘴动了一，像要叫他的名字。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本没睡着。地板很，后背发麻，膝盖蜷得太久，站起来时差栽倒。他扶着床沿，等那阵眩过去，然后慢慢走卫生间。

他意识抬，看见陆沉从里面走来。灰西装，领带系得整齐，形宽厚，眉沉稳——和平时一样，又和平时不一样。

他划开，又关上，最终没回。

江风拂而来，裹挟着盛夏的燥。他看着许苍白圆的侧脸，模样脆弱得如同被泡的糖，勉维持着形态。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格外刺。

江予安转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

他走楼，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予安伫立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许坐，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密码想起来了，屏幕解锁。他盯着工作界面，一个字都看不去。

门时，他绕开街角。那里有个垃圾桶，桶边散落着几个扁的烟盒，金属壳在晨光里反着光。

他保持那个姿势坐着，背靠着床沿，膝盖蜷起。地板很，后背发麻，但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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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江哥。”

他抱着膝盖，脸埋臂弯里。没有哭，只是很累，累到连呼都觉得费力。

窗外，江风不断，带着夏夜的燥。远传来行人的说笑声、脚步声，世间依旧闹，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两人并肩走着，林叙侧说着什么，陆沉听着，嘴角带着笑。那笑容许很熟悉，曾经以为是独属于自己的。

那一很，像要从许脸上读什么——愤怒、委屈、泪，或者质问。

话语还未说完，许已经迈步离开。

语气平淡，听不任何绪起伏。

公司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

江予安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小，”他开，嗓音沙哑，“你并不是……”

他不再看。只是抱着膝盖，脸埋臂弯里，直到屏幕彻底熄灭，直到屋里重新漆黑，直到他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电梯“叮”的一声。

许没。屏幕亮起来，在黑暗中切一细的光，像伤。光灭了，屋里重新漆黑。

许望着江面，两岸灯火倒映在波里，碎成光斑，像化的糖。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抵达底：“我是多余的，对不对？”

他边跟着林叙，浅米衬衫，细框镜，笑起来睛弯成月牙。

来电人：陆沉。

他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某执着的追问。他始终没动，直到屋里彻底黑了，才慢慢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陆沉转过，看了林叙一，又看回许。他先看的是林叙。许注意到了。

“小……”江予安声，还想说些什么。

江予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许觉得对方好像要说什么。

镜里的人脸苍白，底挂着青黑，嘴裂。他打开，用冷扑脸，扑了三次，抬再看——还是一样。

“小。”

回到家中，屋一片漆黑。许背靠房门，缓缓顺着门板落在地，双臂环抱住膝盖。此刻的姿态，像极了多年前某个无助的夜晚，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孤单。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随后伸手将手机翻转，倒扣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