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得太大了，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你没带伞？”

陆沉没再理会那几人，转低看他。视线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以及满脸掩不住的疲惫。

陆沉看着他拘谨茫然、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怜惜。

陆沉心猛地一揪，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他脸沉去，大步穿过人群，宽厚背影稳稳挡在许前。

那目光沉得像潭，平静底压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本没抱多大希望，只是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缓步朝那条熟悉的巷走去。

那个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现过无数次的圆影，此刻正缩在吧台侧面，双手死死绞着围裙边缘，胖胖的微微发抖。

“上次你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顿了顿，声音低低地传过去，“我叫陆沉，陆地的陆，沉默的沉。”

陆沉目送他离开，才转面对那几人，从夹里几张钞票，面如常地赔了洗费，又补了酒钱。

他鼻尖一酸，眶更红了——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他。那人微微侧首，半张侧脸。

他死死攥着围裙边，指节泛白，连呼都忘了。

漫的夜晚慢慢熬到凌晨，终于到了许班的时间。他匆匆换好衣服，背上背包只想快离开这里。

可刚推开清吧大门，漫天大雨兜浇，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地面，初冬的夜风裹着雨丝过来，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全。

等一切平息，他走到后厨门却没去，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膝盖里的圆影。

许浑一僵，血仿佛瞬间凝固。是他。那个在梦里反复现过无数次的人，那个他拼命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他没带伞，只能局促站在屋檐，望着茫茫雨幕，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角落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重的鼻音：“……我叫许。”

“去后面歇会儿。”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怕惊扰什么。

夜风微凉，他扯松领带，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一抬，却发现这里离那家清吧竟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许张了张嘴，嗓哑得发不声，只能愣愣地。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低着快步朝后厨走去。

“孩累了。”陆沉开，声音不，却清晰地切开了嘈杂。“脏了衣服，该赔的赔，该歉的歉。”

心底那隐秘的念又冒了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碰面寒暄，心却不受控制地砰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男人被这目光镇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同桌几人见势，也悻悻地坐回了座位。

陆沉笑了笑：“没事。”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等许自己缓过来。

那男人见有人来，火气更盛，正要开，却被陆沉一个神压了回去。

许呆呆地望着前这大的背影。灰衬衫，肩膀宽厚，像一堵墙，把骂声和羞辱都挡在了外面。

推开清吧厚重的木门——刺耳的骂声劈盖脸砸过来。陆沉脚步一顿，抬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侧首，声音低了去，“但指着鼻骂，过了。”

陆沉刚应付完几个难缠的客，婉拒了半场的安排，独自走酒店大门。

一秒，那温和熟悉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褪去了所有成熟的气场，温柔得让人心里发。

许万万没想到陆沉会特意追来，张得指尖攥背包带，说话带着明显的磕：“忘、忘了……”直到现在他还是懵的，怎么都没想过会在今晚撞见陆沉。

陆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底了来：“许。”

许把脸抬起来一，声音小小的，带着微颤的哽咽：“……谢谢，刚才谢谢你。”

他清楚自己从前太过急切，差吓到这个腼腆向的人，这一次半都不敢冒，只敢用最温和的姿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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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腔里疯狂动，分不清是激还是慌，又或者……是某更隐秘、更不敢碰的东西。

他放缓语调，稳稳开：“许，这么大的雨，我送你回去吧。”

眶泛红，脸苍白，挂着淡淡的青黑——连日来的疲惫全写在脸上。

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许意识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