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哈迪斯问：“吾原以为，汝一直憎恨着吾。”

“对她们来说，如今的我和当初的您又有什么区别呢？”

黑发少年角因神明这少见的坦诚而轻轻扬起一弧度，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满目焦土之上。

“为什么？”

“看来您也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足以察人心呢，哈迪斯大人，您猜得没错，我确实发自心地憎恨着您。”

“因为人心本就是复杂的，远比神明更易摇摆也更多变化。”亚轻轻笑了笑，“而您恰恰相反。您太纯粹也太定了，所以才无法与人类共。”

火焰在燃烧。

狂躁的风掀起他的袖袍，地曳在后。

亚淡淡地说：“但我不会靠着引导时间之神与您两败俱伤来换取自己的胜利，很意外吗？”

“也许我恨的从来不是您，而是这个世界借由您向我展的那一切残酷的面貌吧。”

【作者有话说】

乌云沉沉笼罩在天空之上，原本湛蓝的海洋卷起漆黑浪，沉而危险。

“可能是吧。”他轻声说。

祂顿了顿，仍有些不解。

“这不冲突。”他回答说，“我为之愤怒的，是它利用异域神明对庇护之地的责任之心的同时以谎言粉饰自己的贪婪，连本该付的代价都不肯承担的可耻行径。”

“……”

亚沉默了片刻。

“令不愿离开故土的人背井离乡，令醉心和平的人坠战火。”

“我也不过是人类中的一员。”

“既已默许艾亚哥斯放她们离去，汝又为何仍要在意？”

不过应该是早就动心了吧，毕竟是唯一能烤意志力将他留在梦中的存在以至于哈迪斯自己都承认了人类亚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梦的也是十分沉浸了

这样一句话后, 向来冷清冷的神明自己也微微一顿。

哈迪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汝自然与她们不同。”

“毕竟，借时间之神之手令吾与其两败俱伤，原本是汝最有可能获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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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了些。

不久前，亚逊天堂岛。

随着神明的降临，这座曾经丽的岛屿在顷刻间改换了模样。

哈迪斯平淡：“世界意志同样有望，被卡俄斯掌控就意味着它会就此失去支一切的资格。”

听到这里，亚的角微微弯了弯，“大概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灵吧，即便面对自己的仇敌也会共。”

衣青年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烦躁地咂了，抬手扯起兜帽遮住半张脸，转往台阶走去。

说到这里，亚微微侧过，反问：“既然觉得人类的受并不重要，那您又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我的答案？”

察觉到心底并不属于自己的铺天盖地的沉悲伤，哈迪斯不由再次发问：“汝与她们素不相识，在冥府建立哈迪斯城是圣战必然的一环，便是吾，也会作同样的决定。”

冥府之主自然看得来，亚对祂怀有怎样刻骨的恨意。事实上，在这段共享的时日里，唯有这份恨意是少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东西。

亚站在岩石上，静静望着那座布满无与威严的城。

“但汝的反应却乎吾的意料。吾本以为，汝会遗憾它的算计未能得逞。”

“汝自然与她们不同。”

亚对此也并不意外。

？”

冥王沉默了一瞬，坦率地承认：“汝说得不错，人心确是吾唯一无法理解之。”

原本属于亚逊人的祥和土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自礁石之间地而起的漆黑城堡。

“懒得和你说。”他说，“自己慢慢想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

亚远远望着与自己隔空对视、中满是恨意的亚逊人，轻轻叹了气。

“汝先前是在为那世界化对吾的算计而愤怒吗？”

哈迪斯大人啊，当你觉得一个人类与众不同的时候，你就要栽了

“这并不奇怪。”

他苦笑，“可偏偏就是我这个与她们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人，为她们带来了灭之灾。”

心底的冥神开时语调依旧平淡，却难得带上了一丝好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