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去看秋秋的神，他怕看到与梦魇中一样的、熟悉的怨恨。

他问来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可心中仍旧抱有一丝飘渺的侥幸，直到他的灵念扫到了那枚宗门令。

他想到那飞起的颅、满地的鲜血，还有燃烧的村庄与火焰中的白骨，想到半梦半醒时师父苍白的脸与面前秋秋哭的睛———他果然是祸秧，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

他伤成这样，师父绝不会丢他不，秋秋在他边，那么事的一定是小淮。

一又一灵光闪过，现一个又一个人影，这是针对冲霄的围猎。

一路不眠不休奔波到此，灵力极度透支，短时间失去了大量心血也让冲霄的状况大不如前，他停来的时候前阵阵发黑，人忍不住向前栽倒，幸好用剑了地面，才让他不至于完全倒。

但他是师父，他必须无不摧。

冲霄意识地起，他不想在徒弟面前虚弱的一面。

他控制住淮青的手脚，将他虚虚揽在怀里，终是忍不住红了圈。

缓和了半夜，冲霄恢复了力气，他将玉瓶给秋秋，答应她将小淮带回来，他没有到房间里去看九歌，他怕他多看一，便会更加犹豫不决。

要是他从未降生，一切就不会发生，所有人都会快乐，都会幸福，而不是环绕在痛苦与死亡之中。

———都是因为他。

越是往里走，周边的草木越是毁坏得厉害，到了他们上次分别的位置，地上已经不见一块草，不见一竖起来的木，只有大大小小的坑，缭绕着隐约的灵力残息。

踉跄的脚步声从这片废墟边缘的草木中传，像是带着伤，冲霄抬眸看过去，一张沾着血的、脏兮兮的小脸从倒伏的树木边缘来。

“小淮？！”

冲霄在这一刻忘记了宗门令上那枚熄灭的光，他提着剑走过去，越是走得近，越是能看清那双早已没有焦距的瞳。

“小淮。”冲霄平时笑起来风倜傥，朗又不羁，此时却笑得很难看，那双睛像在哭似的，“师父带你回家。”

师父回来过，可他总是半昏半醒，连人都看不清，等到他吃了药，能起走两步时，又过去了好几天。

走逍遥的剑修第二次觉到了恨，这一次的恨比上一次更烈，这烈的负面绪对他的是致命的打击，逍遥背上沉重的恨意，剑就不再轻灵飘逸，如果一直不肯放，只会在歧路上越陷越。

冲霄半跪在这片废墟上，眩与失血让他的微微发抖，他垂着睫，打算恢复一灵力后再行探查。

霜脊与他心意相通，稳重的剑在这一刻发大的嗡鸣声，它看着大的孩死之后被用作陷阱，剑灵快要气疯了。

好友的小屋早已被夷为平地，原地只能找到些许残砖碎瓦，有褐的血迹滴落其间。

那是一片草木葳蕤、潺潺的幽山谷，也是他好友落脚的地方，他将无法同行的淮青托付给了他。

如果不是他了事，师父就不会急匆匆地返回，小淮就不会因为质承受不了临时撕裂空间的传送阵而与师父分开。

他坐在屋上，屋里是他重伤的小糍，宗门外是事的小淮，顺风顺多年，冲霄第一次觉到了的无力。

冲霄在剑上的天赋绝，其余涉猎不多，天空繁星满天，他却辨不哪一颗属于小淮。

加急发去的灵讯，杳无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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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冲霄以透支灵力的方式，循着宗门令牌之间的应，找到了淮青最后停留的位置。

取心血他已经很熟练了，不需要再变换成妖，冲霄拿一个玉瓶，将自己能取的心血取到了极限，最后一滴血封瓶中时，他甚至连控自己从屋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他前发黑，有小半个时辰什么都看不见。

他何尝不知这是个陷阱，可没有一个师父的，能看着自己徒弟的尸骸被用来诱饵而无动于衷。

九歌醒来后，凝霜峰又只剩他和秋秋两个人，明明他醒来是好事，可秋秋却越来越喜哭，他的宗门令也不见了。

如果不是他，小淮就不会事。

周围的草木摇动得越发厉害，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近乎无声的脚步。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他，他好像张嘴想说话，泪却比话语先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