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的海湾还是老样，岩上满了发光的紫苔藓。

许放站在海岸上，六十岁的被陌生世界的星源托着，竟觉得比往日轻快许多。

伊莱恩牵着他的手，罕见地没有炫耀。

伊莱恩仰起脑袋，伸手去扯许放绷的脸颊，又把自己的额贴上去，拿鼻尖去男人的：“你别不说话嘛，你这样板着脸好凶，我看着害怕。待会儿我们去前的浅滩，我抓这边的发光鱼烤给你吃好不好？”

伊莱恩的睫颤了一，语气飞快地飘开：“没争什么，就是嫌她要的宝石太多了，宰熟客。”

许放站起走到帘幕前，抬手想掀，指尖碰到苔藓又收了回来。

满心的慌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伊莱恩好笑地拿手锤他：“你怎么跟我学坏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会拿这话来堵我了，幼不幼稚啊！”

见许放依旧不理人，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背，把抵在领边蹭，“我都说了东西已经换到手了，你怎么还不兴啊。”

“谈成了。用上这个，你就能变成人鱼，往后在里尾，跟我回海域久久地待着。”

许放蹲来，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视线黏在帘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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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活了六十年一回这么没着落，手指拢了又松，目光频频落向门。

同床共枕这么些岁月，伊莱恩撒谎时瞟的小习惯，他闭着睛都摸得门儿清。

“这就是艾斯特拉，我的家乡。”

见伊莱恩还在支支吾吾试图糊，许放脸上的笑意敛得净净，转便往海湾外侧走去。

伊莱恩摆茫然的模样，神往旁边的海面上飘过去：“代价，代价不就是那袋宝石吗？咱们攒了那么多年的稀罕石和金属，全都被莫甘娜收走了。”

里面的声音低去了，又响起来，伊莱恩的语调了一截，像在争执什么，接着又被莫甘娜压了回去。

一只黑的猫蹭过他的脚踝，喵了一声。

海风从崖上来，得紫苔藓簌簌响。

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苔藓帘幕隔音极好，只偶尔漏一模糊的起伏谈声，分不清是莫甘娜还是伊莱恩。

不知过了多久，帘幕终于被人从里面掀开。

空间传送已经碎成了粉末，莫甘娜这儿的跨界材料也耗空了，这老连游泳都游不利索，上哪儿回娘家去？

“走，带你去见女。”

她拉着伊莱恩了，苔藓帘幕落来，把两个人的影隔在里。

许放背着手，又把手放，来回踱了两步，最后靠在岩上。

目光在许放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伊莱恩上，“东西带够了？”

许放一个箭步迎上去，手搭上他的肩：“怎么样？谈成了？”

许放往他手里的贝壳容上瞄：“你刚才在里面，跟她争什么？”

“你在外面等，这桩易，我只跟他谈。”

许放任由他抱着腰蹭，目光却望着远起伏的蔚蓝海面。

伊莱恩脸上的装傻表瞬间僵住。

伊莱恩顿时慌了神，迈开步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拽住许放的袖，绕到男人前倒退着走：“许放，你走那么快什么，这边礁石，你小心摔着。”

伊莱恩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灰。

走到，她回过，看了跟上来的许放，抬手一拦。

伊莱恩愣在原地，绿松石的睛眨了好几，怀疑自己耳朵被海风病了。

许放的嘴抿成了直线，把伊莱恩的手爪拿开：“你在屋里跟莫甘娜待了那么久，还起了争执，当我是耳背还是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回娘家。”

伊莱恩走来，脸上神混着如释重负，手里攥着个掌大的贝壳状容。

拉海渊以北的隐蔽海湾。

莫甘娜赤脚站在，黑辫垂在染着草渍的亚麻裙前，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在这天登门。

许放被关在了门外。

许放沉默两秒，开问：“代价呢？”

许放静静看着他，没有吭声。

莫甘娜勾了勾手指，示意伊莱恩跟她去。

从相识到白，无论他怎么胡闹，许放向来都是好脾气地兜着，还是回这样冷着脸转不理他。

要是只掉了攒来的宝石和金属，这傻鱼来时早该叉着腰嘘自己多会讲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