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更。

灯熄了以后的主卧里，双方用去记住温度、力度和彼此的频率，温存的时间占据大半。

许放比平时更纵容。

那几天里，无论伊莱恩提什么要求，或者半夜把他从睡梦中摇醒，只为了问“你觉得章鱼能不能跟着我一起回家”，许放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有一天午，伊莱恩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划到一半突然停来，转过看着签文件的许放，一动不动盯了很久。

许放觉到视线，抬起：“怎么了？”

伊莱恩摇摇脑袋，重新低动屏幕。

尾尖不知什么时候卷上了许放的脚踝，缠得很。

到了第四天夜里，风暴“海妖”正式气象局的四十八小时警戒圈。

许放在书房里和沈墨通了最后一次加密电话，挂断后，打开了一份备忘录，上面是反复推敲过的五个步骤。

第一步，风暴撤离令。

海事署的红预警将在明天凌晨发布，届时，领海线外所有无抗风能力的船只必须起锚撤离。

远鲸七号的所有设备会终止工作，领海外缘会现持续约十二小时的盲区。

第二步，港。

他以船队避风调度为由，驾驶一艘中型速艇离港。

航线绕群岛西侧转向南方，风暴外围环。

第三步，靠近风暴。

位置选在风暴中心以北约四十海里，外围环带，浪十到十五米。

伊莱恩从艇尾，带着星源晶离开，然后船队掉北撤，天亮后返港。

第四步，穿越。

伊莱恩沿着洋切向风暴中心。

第五步只写了两个字："善后。"

许放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又删掉了。

删掉的那行是：“如果回家计划失败，启动私人搜救。”

他不想写来。

写来就意味着他在为失败准备，而他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