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双手松开了玻璃，比划夸张且优雅的弧度，耳后的鳍完完全全地张开，像孔雀开屏一样炫耀着繁复的纹。

跌宕起伏的音调，让耳还在隐隐作响。

果不其然，伊莱恩捕捉到了疑问尾音。

但许放对他的称呼，依然停留在“喂”或者“鱼”上。

“喂。”许放突然开。

伊莱恩没反应。

接着，许放将手指调转了一个方向，虚虚地在伊莱恩鼻尖前方，语调上扬。

人鱼来这儿有些日了。

许放指了指自己的，“许放。”

音调陡然，变成了类似鲸鸣的悠转音，其中还夹杂着复杂的卷和颤音。

伊莱恩嘴，意犹未尽地盯着白瓷小碟。

许放觉得刚才一分多钟里，有几百只不同频段的海豚开了场响乐会。

绝不能敷衍。

“&￥！……”（海底的厄洛斯）

伊莱恩傲地抬起，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许放掏了一耳朵，眉微微皱起，但他没打断。

对于一个落异乡的海来客而言，这是他重申自己存在与尊贵份的绝佳契机。

或者说，问了也白问。

“￥&！”（伊莱恩·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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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指望这条鱼能完全理解他在问什么，但照这阵早教动画片的轰炸成果，伊莱恩应该能听懂“呢”字代表的是提问意图。

“你呢？”

伊莱恩歪了，在等两脚兽的一步动作。

伊莱恩缓缓从叠的手背上扬起，脊背得笔直。

哪怕是最先的声纹破译件，收去的也是一堆码。

“￥&！……”（我是黄金的迷途者）

被我震撼到了吧，快夸我。

尾又在甩了一，促他给反馈。

伊莱恩眨眨。

“……”

“￥&！……”（歌落最杰的艺术家）

伊莱恩清了清嗓，嘴张开。

这……是名字？

终于，在一个亢且绵的尾音中，这段犹如史诗咏叹调般的自我介绍落了帷幕。

“你呢。”许放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

最后一只甜虾了肚。

他在问他是谁。

许放一动没动，瞳孔略微有些涣散。

一连串复杂的发音组合，从那两片好看的嘴里涌了来。

加上许放刚才指自己又指他的连贯动作，人鱼众的悟发挥了作用。

谁家好人的名字能念整整一分钟不气的？

这鱼的声带结构发的音阶跨度，时而像海豚的鸣哨，时而又像是古老乐的和弦。

“￥&！……”（被月光亲吻的金涟漪）

伊莱恩显然对他这平静的反应非常不满。

“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