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师尊，别骂我呀，”李叶抬起求饶，“我荔枝酒也是想给你喝的！看在我时时刻刻想着你的份上，放我一天假吧！”

他说话时总不自觉地翘起嘴，好像这件事里犯错的不是他，倒是离鹤大惊小怪一样。

他俯，另一只手绕过李叶的侧脸，宽大的衣袖完全遮住了两人侧脸。

“离鹤。”

忽然间，竹林里疾风掠过，沙沙声响彻整个听雨阁。在嘈杂中，离鹤终于听不见自己震耳聋的心声，却只能闻见愈发烈的荔枝香气。

事已至此, 李叶已经明白了所有故事，包括自己得以重生的原因，也终于有了眉目。

甚至，连让他重生的事都到了。

离鹤：“我一定要去。”

离鹤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将衣袖扯，好给不听话的小徒弟一教训。

了荔枝的清酒并没有什么特别之，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难喝，李叶喝得满脸郁闷，离鹤却接连了整整一壶。

离鹤神匆匆，并未看他，径直朝屋走去。

俞承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夹杂了警醒的意味：“为人师者，该有分寸。你对李叶，是不是太过了？”

离鹤形一僵，半晌后才再次迈开步，也不回地说：

离鹤明明有无数可以指责他的词汇，但在那瞬间，却全然找不到能说的。

从此心显现，眉心间黑痕越来越明显，而大求索离他却越来越远。

他上求索、求问大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个。

但一个画面，却是不知多少年后。

他脸上的愠怒不似作假，李叶一就看来离鹤上就要真生气了，连忙停了捣鼓的活去求饶。他一把抓住离鹤的手，连招似的使了撒卖乖的老路——

离鹤想，大概就到此结束了。

圣人不死，大不止。

“因为我对他的谊……不止师徒。”

离鹤停住：“是。”

他轻轻地拢住那抹残影，直到对方同先前看见的记忆一样消散不见后，才重新踏上了行程。

“老主从昆仑之巅来后创了石寒，培养新人便退隐仙门，从此没了踪影，”他说，“昆仑上一定有什么让他不得不隐退的东西。”

油嘴，好骛远，意志薄弱……

室陷一片死寂。

李叶形一僵，过了好久才小声开：“剑法已经练过了，心决也差不多……上课，上课时会睡着是因为、因为我平日里修行太累了！”

离鹤的心再次毫无征兆地猛了起来。

离鹤走过无数个百年，渐渐将庄里这一句并不贴合的话当了人生的箴言。他是世俗意义中的圣人，便总要在上、不惹凡尘才好，这样等到飞升的那日，才能证明所有人学到了真正的“”。

最后小徒弟趴在石桌上，一双杏亮晶晶地看着他：“师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荔枝酒不醉人，风却薰得人犯起困意。李叶白忙活了一午，最后还是着酒瓶倒在桌上，迷糊中闭上了睛。

或许这是被气的，他很想这样告诉自己，但直觉却隐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离鹤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实现愿望的圣人，即便并没有人谢过他实现了这些愿望。

李叶看着回忆在自己前一幕幕飞跃，丝剥茧般地将所有故事展了来。

几百年不识甜滋味，可蜻蜓，便让他此生如痴如醉。

离鹤垂帘，心声一又一地激在。

李叶不清楚离鹤到底是怎样找到的这个方法，但能肯定的是，之后离鹤剖心取血都与此有关。

“他将你的魂魄放了大椿树的树心里。”

剩两样，无人确定也没有绪。

“先不说上昆仑难于登天，单是你想要的就真能在那里找到？”俞承年问，“传说是传说，从古至今谁也没见过大椿树，你怎么肯定你能找到！”

可大椿树究竟什么样从来没人知，他在茫然中想，周净的意思是, 师尊在昆仑山上找到的第二件神就是大椿树么？

父母等着他人地，修士们等着他得成仙，凡人们则等着他拯救苍生。

从生起，他便承载了所有人期冀的目光。

离鹤沉默了会，似乎是没想到他兴致的是在这事，颇为无奈地“嗯”了声：“你今日的剑法练了吗，心决背了吗？老找我说，你课上又睡着了。”

可就在这番朦胧的往事之中，李叶一就想起了方才周净说过的话。

“仙尊，”俞承年在后面叫他，“你当真要上昆仑之巅吗！”

“小，”他说，“再等我一会吧。”

李叶认这是自己的房间，只是屋一片混，地上桌上到都是摊开的竹简和书籍。四周的窗也没有开，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只剩死沉沉的霉气。

不明所以的心动，重比千斤的愫，与世俗对他期望一同变成了枷锁，将属于普通人的离鹤彻底困在了义的牢笼里。

不知过了多久，离鹤终于又动了。

那躯双闭，面僵白，离鹤在旁坐，自然地往里渡灵力。

他眉心的心印已经骨髓，底的疯狂本不假掩饰，在李叶胆寒的视线中，他附轻轻在尸的上烙一吻。

可酒香消散，回甘了结，就只剩无尽的苦涩。理纲常，圣人私心，离鹤清楚地觉到自己心动摇，已经生了另一不该有的望。

他阖上门，将俞承年的声音同光线一并关在外，黑暗中，径直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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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上到底有什么？

这瞬间他终于有了苦尽甘来的觉，原来他求多年，杀了无数修，到来只是为了这一刻而已。

可直到李叶为他一壶荔枝酒，对他无心说了一句话为止。

而掌心里是小徒弟柔细腻的肌肤，像玉石一样温，让他险些就要忍不住多摸一会。

李叶看见离鹤整个人浸没在黑暗中，像是棵里空心枯萎的老树，静坐中慢慢等待死亡。

原来仙尊早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心。

他之前听人说，自己死后魂魄俱碎，拼都拼不起来，现在看去，竟然一也没说错。

昆仑之巅……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听见这个地了。

他睡着时毫不设防，脑袋一边倒地压住了离鹤衣袖，将整张脸都朝向了对方，好像这个姿势才睡得安稳。

李叶双弯弯，盛满了天底所有的光彩：“在所有人里，我也……最喜师尊了。”

面前这壳里，魂魄微弱，宛如一个碎成渣滓的瓶，仅仅只是勉能放在那而已，连观赏的用途都没有。

这一刻，李叶忽然很想见到离鹤，很想上就抱住他。

传闻里, 仙人降三件神用来庇护凡人, 其中之一便是能斩万法的上古神, 现如今已被月启生夺走。

大椿树。

毫无表演痕迹，但堪比叫魂一样喊得又又响。

上古有大椿者, 以八千岁为，八千岁为秋，成了如今关于命的代表。

心二字，对于离鹤而言太过沉重，是他百年来说不的秘密。

他惊讶地看着一切，亦步亦趋地跟着离鹤向里走去，终于在最……看见了自己的尸。

真正的师尊在这个心境里的最，李叶想，他得再快一，才能不让师尊等得太久。

在所有人的嘴里, 这是天最，最接近问成仙的地方，只需要攀登上这座峰，便能参透神的秘密、而飞升。

这话谁听都知是假的，偏生他讲来就有理直气壮的觉，离鹤气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你又撒谎。”

“求仙问不是我想要的。”离鹤打断他，也不回地朝屋走去，“我只要小回来。”

……甚至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转世的机会了。

天地苍茫，满目皆是雪白一片，离鹤御剑从山崖飞，回到听雨阁时，碰见了一直等着的俞承年。

一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离鹤手里，一边又拉着离鹤的衣袖，然后满“好师尊”“好师尊”地叫唤。

只是无论注多少灵力，都像是投无底似的毫无回音，指甲盖大小的碎魂轻轻一抖，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返程

那日午，他罕见地默许了李叶的懒惰和不务正业，看着年幼的小徒弟趴在石桌上，用捣灵药的臼捶打几颗荔枝。

心一就停止了动。

俞承年：“可古往今来，昆就没几人真能上去昆仑。以你的修为，上去了也得脱层，你如今大乘修为，半步即可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