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钱雇陈卓自己不上，程颂抬看了看已经摆好的教。

木制的支架上挂着两摞宣纸，一摞是写好的放大版识字书，文字和图画都与识字书无异，陈卓会用这个放大版带着大家诵读。

另外一摞是空白宣纸，每认识一个字，领读人要在纸上把这个字写上两遍，让跟读的人看看这字的书写笔顺。

陈卓经常抄书，字迹方正，结构工整。程颂的字，他怕砸了书坊的招牌……

“一，一个，一斤，一心一意。二，二两，二尺，一清二楚……，宁，，细……”

诵读课堂的程是程颂定的，一个时辰之读三遍识字书。

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细致些，陈卓要把每个字写上两遍，后面附的词语不必写，最后再通读一遍。

刚开始人们不大明白，只有最前排的几个小娃娃跟着陈卓一起读，读得还不整齐。反复几次之后节奏就顺了，不但孩们跟着念，大人们也不自觉跟读起来。

一二百人一起诵读，稀稀拉拉的声音逐渐整齐洪亮起来。等大家都掌握了节奏，跟读的声势愈发浩大。好在程颂早有准备，为陈卓备了好几壶茶。否则用不了半个时辰，领读的先生就得哑了。

三遍顺来，超时了两刻多。中途没有一人离开，还有不少来晚的，路过院听见声音好奇的，院后也都跟着读到了最后。

诵读结束时，平日里十分空的印书院被站了个满满当当。

后半场程颂都顾不上陈卓了，跟着黎兄在后面一起维持秩序，尤其是让带着小娃娃的尽量往前换，生怕一不留神现个拥挤踩踏。

“慢些慢些，不需还书的这边离开，需要还书退押金的门稍等，排队排队。”

结束后，程颂让后赶来的章壮丁与自己一同指挥大家有序离开。印坊的少年工人负责收拾院的条桌教，画砚和梁言去办理还书退押金。

为免有人拿着别买来的书到这里退钱，他们租去的书上都盖了诚颂书坊的印章。验过印章、检查一书籍没有大的损坏就可以全款退押金了，连个使用费都没收。

程颂喊了没两句，就被挤过来的黎仁诚护着推到了退押金的队前，叮嘱他不要再往人多扎，自己去指引人群离开。

大壮一家排在队尾，三个孩还捧着手里的识字书翻看。

“兄且慢。”

等他们还书退过押金后，程颂开叫住了大壮。这人大自己十几岁，唤叔伯太老，只能以兄相称。

大壮被一声兄叫得手脚无措，赶忙向着程颂拱手：

“小公直呼名字即可。”

“那就大哥吧，随意些。嗯，大哥，这书你拿去吧。”

程颂从他刚退还的两本书中取过一本，递给大壮：

“我见三个孩适才诵读时十分认真。冲着这份用心，这本书就算送与他们的小奖品。”

“啊？这，这使不得……”

大壮没敢接。已经听了没收钱的诵读课，哪能再白要人家一本书，但儿女们又确实喜——

“不能白要公的书了，敢问小公，这残损书能买吗？”

“无需买，拿去给孩看吧。另外，还有一事想与大哥商量。”

“小公请讲！”

……

两日后一早，县城西门十里外家村。

“爹，爹，快些，再不走要迟了。”

“来了来了，放心，晚不了。”

挑起两大筐苋菜，看着门外急得直蹦的三个儿女，大壮笑得十分朗，角的细纹都泛了喜悦。压再次涌的动，卖菜汉带着孩们向宁县城走去。

那日被拦后，程小郎君问他愿不愿意让儿女去他作坊里工，除了能挣工钱包饭，满一个月，每个孩还能领到一本崭新的正品识字书。

三个孩当时就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但大壮有些犹豫。三个孩能什么啊，怕辜负小公的善心，但小郎君说只要他们同意即可。

现在，大壮每日一早挑着菜，把三个孩送到佃农村的制糖院吃早饭。小儿就在那院中挑杏洗杏，女儿和二儿搭着骡车城，去绢作坊和印坊活。晚上两个孩再搭车回制糖院吃晚饭。酉时半他去作坊接了小课堂的孩们回家。

这两天不但儿女们过得兴满足，大壮也是日日挂着笑脸，压在肩上的菜筐都似轻省了许多，日过得像是突然撞了好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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