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销把过血的手帕丢到地上，恰好落在那士兵脸侧。士兵的搐渐渐微弱去，却还在剧烈起伏，血沫随着呼从他嘴角一溢来。

“至于已经被记录在册的各位——”指尖轻敲名册，会意，朝帐外击掌三声。

这安静让人心慌。那些原本停留在他上的视线，又纷纷垂向地面。

“平庸、怯懦、张，跟寻常人一模一样，对吗？”郁揽枫的声音轻柔，丝丝缕缕耳畔，“我小时候总偷偷去打猎，野兽在还没利爪时都是谨慎的，他们惯会藏起本，欺骗很多很多人。”

咔。

“你们在不久后同样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力，或许悍、或许羸弱，是利用这份能力效忠大昭，为自己换取更多利益，还是错用这份能力害死自己，一切都凭各自选择。”

“包括你在吗？”祝云销问。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士兵们还保持着方才问安的姿势，有人僵着脖，有人缩着肩膀，睛既不敢看地上搐的同类，也不敢看祝云销，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面。

他们都见过祝云销在校场的模样，温雅矜贵，言辞恳切，活像救世渡人的活菩萨。直到此刻，那层温和的被血淋淋地剥开来，他们幡然醒悟，这位年纪轻轻的殿能站在这里，靠的从来不是几句漂亮话。

拳风凝滞。

他言语凛冽，跟刚才在校场上的温和气度截然不同。

营帐士兵一多，空气便不怎么通。祝云销刚走近就闻到一闷味，他面不改，挥手让人把帘敞开。

盔碎裂，铁片刺破，白的浆混着血源源不断地淌来。士兵无法动弹，蜷在地上惨嚎，声音凄厉，像是婴儿啼哭，又像野兽死前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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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当心！”

郁揽枫轻笑，并不反驳：“一夜暴富都能让人面目全非，何况那力量。他们现在追随你，或是于信仰，或是把你当救命稻草，因为你的能力对他们全是好、毫无威胁。可等他们自己觉醒了力量，你不会不知吧——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啊。”

“一个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人……”郁揽枫的手指停留在祝云销后脑勺，极其轻微地蹭动一，“谁不想占为己有呢？”

不知过了多久，祝云销合上册，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各营再一次排查。瞒而不报者，一律军法置。”

“殿，在列将士的名册已拟定完毕，共六十七人有极寒极之兆，持续时间最久的已有七日，最短的是昨晚刚刚开始。”恭敬呈上一本小册。

营帐里一片死寂。

“这跟我想要你并不冲突。”

“当然不。”郁揽枫散漫，“野兽生来贪婪，哪怕暂且藏起卑劣，只要让它们抓住机会，势必会变本加厉地夺取一切。”

士兵的速度快得不正常，眨已至祝云销跟前，面目狰狞，抡起一拳。

郁揽枫边说边垂睫，注视着祝云销。那张脸姿容清凛，眉目丽，像是寒潭滋养的冷玉。

祝云销接过来，细的手指慢慢抚过名册边缘，一页一页地翻。

整个营帐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声。

“我不想？”郁揽枫看着他，反驳似地重复，“我不想吗？”

话音一滞。

风簌簌来。

原先还躁动不安的士兵们一见到他，登时双发亮，无需人带动，齐刷刷躬问安。祝云销从每张床前走过，无数视线跟随他的移动而移动，越来越密集，凝聚在他上每一寸。

一个着盔的士兵很快被押送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住他肩膀的两个壮汉手臂青暴起，只见那士兵跪地后猛地一挣，竟直接将两人掀飞去，床榻、药碗哗哗碎裂。接着他一跃而起，直直朝祝云销扑去。

祝云销单手钳住他的手腕，腕骨发令人牙酸的脆响。士兵吃痛，另一只手还没抬起，整个人已被凌空提起，在空中猛旋一圈，砰地砸地里。

祝云销冷然：“你不想。”

郁揽枫脸冷沉，一字一句：“你耍我。”

“想死的人，怎么会想要起死回生？”

祝云销没再动他，只直起，接过递来的手帕，慢慢着手指。

半顷，祝云销拉他的胳膊，回过，细的眉微微挑起：“是吗？”

“不敢。”祝云销淡淡瞥他一，朝营帐走去，撂一句，“毕竟我在你中，像只待宰的羔羊。”

“这听起来像你的经验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