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郭的嘶吼截然不同，郁揽枫的语气就像是丢岩浆里的薄冰，然而就是这片薄冰, 能让沸腾的火焰再也生不丝毫反抗的余力——跟老郭能轻而易举制服五大三的士兵一样。

者降服弱者,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人们最先依靠搏斗决胜者，渐渐有人学会了使用武，于是擅用武的人就成为了胜者, 再到后来, 人们发现兵不血刃亦可获胜,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靠权谋站上端。

人也好、动也好, 都在遵循秩序, 理所当然维持平衡。

哪怕这平衡本就是一失衡。

有人生来权势滔天, 本就在者行列，无需争夺就可以拥有一切, 有人生来平庸，就算将自己拨一番，也未必就能跨得弱势的围栏。

老郭的咆哮耳里, 震得祝云销耳发疼。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了噢，继续让他活着才叫痛苦吧。”

郁揽枫漫不经心地晃悠手里的草，那草让老郭更为狂躁。

郁揽枫笑眯眯地接着：“就算我现在控制他也没用了，那个险些被他杀掉的人记得一切，等那人醒了，你想瞒的事就瞒不住了，所以，真的不求求我帮你吗？”

比如把那个士兵杀掉，比如控制他忘掉一切。

祝云销听端倪，问：“你能抹除别人的记忆？”

“不知呢，但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试试，毕竟我们可是盟友啊。”

郁揽枫说得真挚。

“是吗？”祝云销的语气听不什么绪。

“那么请问我的盟友，更半夜，你为什么会路过他的营帐？”

“你的重居然是我吗，”郁揽枫看上去相当愉快，“恭、散心、梦游，你比较信哪一个？”

祝云销没接话，心更加确信——

郁揽枫绝不是个合格的盟友。

祝云销见过的人当中，不乏心思缜密者，每个人都各有所图，图利、图名，只要心有所求就有的聊。

祝云销试探过郁揽枫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在乎家族，不在乎权利，不在乎名声，不在乎自己的命，他的行动毫无章法，什么都只凭心，就好像一切对他来讲只是场刺激有趣的游戏。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可预测的人，偏偏有着极其大的能力。

放任这人在边，换谁来都会觉得是在上绑了个炸药，稍有不慎就会炸得自己魂飞魄散。

“你是不是在偷偷说我的坏话？”郁揽枫得很，见他不说话就凑过来。

祝云销不吭声。

郁揽枫瞬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装模作样地嚷嚷起来：“太失礼了吧？我可是帮了你！要是我没阻止，那人早就被杀掉了，怎么还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你这叫卸磨杀驴、狗急墙、兔急了咬人……”

郁揽枫滔滔不绝，一气搜罗一堆跟动相关的词儿朝祝云销砸去。

就在他一气，还要继续时，祝云销忽然扭说了一句：“谢谢。”

郁揽枫猝不及防。

作戏般惊讶的神凝在脸上，显得有些稽。

“什么声音？”他左右张望，“我好像听见骄傲的小孔雀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还是说蛐蛐成了？”郁揽枫跑到老郭面前，飞快晃了晃蔫的草，“你听到了吗？听到了的话就。”

老郭吼了一声，当然没。

祝云销本来还有儿别扭，但郁揽枫像是八百年没听过谢谢两个字一样，反应太大了儿，反倒让他不那么尴尬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祝云销警告了句。

郁揽枫这才直起，又在原地杵了会儿才走回去，重新把脸抵到祝云销面前：“你不是在怪气吧？”

“我犯不着。”

祝云销难得没推开他的脸，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距离，把视线挪开：“虽然不知你想什么，也不知今晚这一有没有你的掺和，但起码到现在为止，你的事的确帮到了我。”

“我不是说过吗？我对你很兴趣。”郁揽枫非要瞧着祝云销的睛，“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了解你啊。”

郁揽枫的语气带着令人骨悚然的温柔，他每次说一些气人的话时总会用上这调调。

但这次祝云销没被气到，他对上郁揽枫漆黑的眸，问：“是了解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选择？”

这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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