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盯着那随时能要了他命的畜生。

囚犯目眦裂，蓦地咳几片血块：“啊！啊——”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觉那团火要消停了，他往旁一伸手，一方手帕恰到好地递过来，他保持着垂的姿势，嘴角：“多谢兄。”

“小战场也是战场，”祝聿安慢慢顺他的脊梁，“不是非要像你二哥那样在沙场上建功，才算是英雄。”

“没——”祝云销迅速否认，着祝聿安的目光持了几秒，最后自暴自弃地将肩膀一垮，“一儿吧。”

他被一个东西砸中脑袋，旋即盯着地上的东西发怔，这里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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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呼海啸一浪过一浪，就要冲破去。

只要还能说，就不算太糟，祝聿安松了气：“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跟我讲讲吗？”

祝聿安笑笑：“谁说的，你可是大昭的救世主，忘记了？”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望向观众席，可没有一目光还停留在他上，他们呼着、呐喊着，举双手洒缤纷的鲜。

？

一片叫好声响彻街，刑台只剩一缺了的残躯，上利箭密集，连猛兽都不稀得嘴，全留给台上黑蛇，自个儿甩尾而去。

它一定饿了很久，光看那瘪的肚就能发现——但让人奇怪的是，它明明那么饿，却似乎也在畏惧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大昭、大昭！”

祝云销抚着栏杆，吐得撕心裂肺，肚里仿佛了个火球似的，烧得他胃里、嘴里直泛酸。

能解脱了吧？

正午光极为刺目，将血映得波光粼粼。

囚犯变得烦躁，浑肌绷得死，如果捆他的是锁链，此刻一定被晃得哐哐作响，可惜那只是些乖巧听话的蛇，漆黑的油光锃亮，连落在上面，也很快就被蹭掉。

“呕——”

被绸缎蒙上睛的野兽颅，像是巡视的君主，绕着刑台徐徐踱步，咙里不断发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往日不涉朝政，对刑仪式也只是有所耳闻。

听见了吗？快冲过来吧，给我个痛快！

“如果兄指的战场是帮垂仙巷的阿婆追小偷，或者是帮煌武街那群小孩儿找小猫，那我的经验确实还算丰富。”

祝聿安坐在旁边，温的脸上带着笑，等他了嘴，又递来一杯茶。

畜生、畜生。

铺天盖地的，错着绫罗绸缎倾泻而，乐曲响彻整条街，这本不是在宣判死刑，更像是一场表演，而游刃有余地控着这场表演的人正坐在兽背上，一袭白衣鎏金缀宝，姿容明粹，轻而易举引所有目光。

“大昭、大昭！”

在声势最为浩大之际，兽背上的人纵一跃，宛若轻云，拂袖一挥，百箭齐发，在瞬间的嘶鸣中，黑豹宛如闪电般冲向石，爆发一惊天动地的咬合声。

这个“又”字用得微妙，但祝云销没有反驳的理由，自顾自开始叠手帕：“没吵。”

难它听不见吗？难它闻不到吗？

“那就是生气了？”

他刻意发几声尖锐的叫，用这方式给自己壮胆，但当他看清黄沙后终于显现来的庞然大时，只觉得整个都炸开了。

历代君主大多会定期举办弑兽、斗兽一类的活动，以此显示皇权神圣不可侵犯，刑仪式则是将决犯人的形式转变为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演。

祝云销不想继续聊这个，把茶杯放到桌上：“兄知这次为什么叫我去刑仪式吗？以往不都是由礼负责？”

他心一横，噗嗤一声吐血，像是在宣告某讯号。

“怎么不直接问父皇？安排你刑人是他的意思，”见祝云销不吭声，祝聿安看他半晌，“好吧，看上去已经问过了，你们又吵架了？”

祝云销像是被踩了尾似的，立刻抬起，一看这阵仗，祝聿安失笑，在他背上连搓两：“以前不是喜听人这么叫吗，既然不喜，以后就不提了。”

“你对血腥味还是这么吗？明明也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人了。”

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或许听到了，但很快就被淹没。

祝云销不知怎么讲。

茶杯里蒸腾的汽微微扭曲，洇了祝云销的眸，他涮涮，咕噜几声后吐在茶杯里：“我跟英雄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