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揽枫看向祝云销，一副饶有兴趣的样：“你知？”

郁揽枫嘴：“崔家不是每逢冬日便雪中送炭吗？”

“最近官府里来了那么些衙役，结果都空手而归，还把事儿都甩到山匪上，什么山匪能闷不作声屠杀整整五十人？要真有这样的匪，朝廷那边儿不得更慌吗？”

“可不是？”老叟一拍手掌，压低声音，比了两指在空中晃晃，“官府往上报都只报二十，只有我们这些常年住在附近的人才知，何止啊！那崔府家大业大，少说也有五十人，你说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厉害，叫他们那晚连叫都叫不声？”

“哎唷！这可使不得呀！”老叟睛嗖地亮了，他飞快捶了，挪着步靠过来。

糕铺前挤满偷偷闻味儿的小孩儿，家里的大人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边嗑瓜边聊天，人堆得多，真正付钱的人却少，老板娘也不生气，摇着扇去敲小孩儿伸向糕的细爪。

“就算我是当今陛，你这梅糕也不能卖我三文，”谢缘抛去一文钱，嗔怒地瞪了她一，“亏我时时来看顾你的生意，竟想这般诓我，白瞎了我还想送你一盆。”

老叟张张嘴，只见先开的那位抬起手，玉叶手串在他手腕间轻撞，转间，几粒碎银落在桌案上，“异人，您行行好，告诉他吧。”

“三文钱。”

祝云销望了圈儿四周的铺：“既然这么厉害，你们还有胆在附近买卖？”

老板娘也不怒，挥着扇面笑了起来：“知价还问，你说说你，如今也算是飞上枝变凤凰了，丈夫死了，你不就成真龙了？三文钱而已，我还担心你瞧不上。”

“您说说，这就客气了不是？我也不稀得藏私，大家到这儿来自然是因为有买卖，常言喝了黄泉酒，吃穿用度不用愁，最近这些个来崔府外张望的人大多都是冲着这习俗来的，在鬼门关饮一杯玉烧酒，准保一年都顺顺利利的，二位莫非不知吗？”

“既知有邪祟作，为何还在此地卖酒？”祝云销问。

“我还知，死的人越多，这酒的功效就越厉害，”祝云销对他微抬，祝贺，“恭喜你，今年要顺风顺了。”

“哎呀，好妹妹，”妇人大喜过望，赶埋，了一香，“不愧是富贵人家养的儿，就是比寻常的野香。”

“既知有邪祟作，为何还在此地卖酒？”郁揽枫学。

他一回，前哪还有人，只留两杯还没怎么喝过的酒，以及几粒沉甸甸的银。

说罢，她将手中的盆轻轻巧巧放在铺上，一阵馥郁的香顿时向四周扩散，摆在布上的糕也因此沾染上诱人的气息，只是一闻就叫人垂涎三尺，惹得小孩儿堆里发咿咿呀呀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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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缘瞪圆了，被了似地飞快收回手：“就这一小袋要三文钱？，你唬我呢？”

老叟似乎不愿提及那样摆摆手，但又偏不走远，只在原地叹息。

“呷，一夜之间死那么多人，你说为何？”

“说来也是奇了，那好鬼只杀人，不贪财，竟是分文不取，嫁人发财死丈夫，谢丫这未来一片光景啊，”老叟喝后啧啧嘴，竟然有些羡慕，“二位，你们说是不——哎？！”

崔府这周围邪门儿，自那夜之后，连太都照不来，若说是没有邪祟作，我是决计不信的。”

祝云销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丧服女捧着鲜，脚步轻盈地踏门槛，正朝着卖糕的铺走去。

“是送了，不止送炭，还送衣服，但送的都是什么？发了霉的、破了的，传到上面的耳朵里竟然成了什么'乐善好施'，荒不荒唐？可不可笑？”老叟说得，忽然将珠一转，拍拍祝云销的肩膀，“说什么来什么，喏，前不久刚被崔老二掳家门的媳妇，你想想，真要是个好人家，用得着用娶这一？”

祝云销眉蹙了：“五十？”

“这个几文钱？”谢缘伸手一捆包好的油袋。

祝云销又问：“那老伯，你方才说这里邪门儿，这是为何？”

死人堆上求好运，只怕这好运没到，诅咒先到，郁揽枫将酒杯凑近嘴，用嘴沾了沾。

“这人嘛，固有一死，有的死得冤枉，有的啊，那叫死得其所，”老叟说到这儿，又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定论似的笃定，“哪怕是鬼了这事儿，那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