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病得重，苍白的嘴微微张开，但汤药就是喂不去。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柳苏的烧终于退了，而赵昇终于可以松气了，郑芳劝赵昇去休息，赵昇拒绝了。

赵昇没去上朝，而是在凤藻陪着柳苏。

都说油尽灯枯会有时，人总是得经历这么一遭的。

赵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柳苏了，但他却还是不肯让步，“你要说到到。”

“陛。”柳苏眨了几次，他看见守在床边的赵昇，嘶哑着声音问，“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吗？”

柳苏猜这很有可能是赵昇在背后指使的，但他还是答应了。德忠年纪小，活勤快，又老实，有这样的人跟在边倒也不错。

赵昇向来冷静自持，如今也有些慌了手脚，不知接来该怎么了，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你到底要朕怎么样才肯喝药。”

赵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发着抖，直到这一刻，他才知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柳苏，“把药喝了，听话。”

德忠穿着一布麻衣在前驴车的前，手上扬着一鞭，他回去看后的柳苏，笑着：“公公，坐好了吗？咱们要发了！”

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昇贵为万乘之君，富有四海，拥有万民朝拜，可有的东西，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柳苏原本是打算一个人走的，但在离前一个晚上德忠跪到他的跟前，说自己不想留在中，想要跟他一走。

“你不是想要离开朕吗？等你病好了以后，朕就放你走，你想要去什么地方，朕都不会拦着你了。”赵昇想明白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柳苏活来，只有柳苏活来了，他才有可能得到柳苏的真心。

郑芳声音中难掩激动，“婢看得真切，柳公公眨了，这时候给他喂药，肯定能够喂去。”

柳苏是在半个时辰后醒过来的，他觉得自己好像了一场很的梦，梦里有他小时候跟爹娘住在土屋的画面，还有他时的画面，还有后来遇见赵昇时发生的事，他走观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赵昇想要试试。

以赵昇的格，这辈都不可能会放手的。

赵昇上的怒火因为柳苏这一句话而彻底熄灭，他的语气放缓了不少，“朕可以不罚他们，但你要赶好起来。”

见真的有效果，赵昇脸上一喜，将整碗药都喂了去。

赵昇以为自己看错了，“大伴，方才他眨了吗？”

还在病中的柳苏本什么话都听不去，喂去的汤药再次从嘴角边淌了来，浸了床上的被褥。

柳苏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他从被褥里探一双细瘦的手指，轻扯了赵昇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笑，“陛，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怨不得旁人。”

柳苏笑了笑，还是应了一声好。

柳苏轻颤了几，似乎是将赵昇的这句话听去了。

从前，他听郑芳说过，人在病重之时，魂魄都离了，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引到那人，没准魂魄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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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死了，就是最好的结局。

柳苏这次的病来得太凶了，白日服了汤药，有些退烧了，可到了夜里又烧了起来，赵昇坐在床边给柳苏喂了汤药。

柳苏的那一日云销雨霁，赵昇亲自送他到了奉天门，他抬着，目光投向不远的一堵朱墙，飞檐翘角，琉璃覆，这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富贵荣华、滔天权势，离开之后，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可以理好一个国家的政务，但却理不了自己的问题。

赵昇没想到柳苏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他呼一凝，不动声地攥了拳，“君无戏言。”

大抵是因为还病着，柳苏神难支，只说了一会儿话就睡过去了。

赵昇只想要在一旁陪着柳苏。

好大一通火气，说太医院都是一群庸医，连这小病都治不好，太医们都被吓得半死，跪在地上磕，求陛饶命。

他没有留恋，转上了一辆驴车。

他依稀还记得在梦里时，听见赵昇在自己的耳边说，要放自己走。

“好。”柳苏的脸憔悴，说话时气若游丝，像是风一就会散掉。

赵昇倾着，端起桌上的碗，试探地将汤药喂到柳苏的嘴边，而这一次，柳苏将药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