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郑芳苍老的声音，“周掌柜，您醒了吗？”

柳苏怕吵到边睡得正酣的安安，连忙披衣起，连鞋都来不及穿，走到门边，拉开门闩，冷风外面了来，他冷得打了一个哆嗦，拢上的短袄，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老伯。”

郑芳如今的份不过是主边的家，也就没有纠正柳苏的称呼，“您昨夜睡得怎么样？”

柳苏自然不会说实，只笑了两声，“自是好的。”

郑芳也笑了，“这就好。”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郑芳冒着大学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跟他说几句场面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芳面白无须，笑起来时倒有几分和蔼可亲的模样，让人完全卸了防备，“主今儿胃不佳，我寻思着您手艺好，不如给主碗馄炖。”

柳苏从郑芳那张笑的脸上看不什么破绽，他知这事肯定推脱不掉，也就答应了来，“好，容我换衣裳。”

“我在这里等您。”郑芳微微颔首。

柳苏屋换了半旧不新的袄，这件袄里面填的不是棉，而是碎絮，看着蓬松，可实际上却不保。他换好袄，打了帘往屋外走，郑芳看了一他上的袄，却也没有说什么。

郑芳领着柳苏来到厨房，不算大，里收拾得很净，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忙碌着，看见柳苏来了，也没有人好奇往他上看。

柳苏了厨房，往腰上系了条围裙，开始忙活了起来，又要调馅，又要汤底，估摸过了个把时辰才好的。

柳苏端起折枝果纹斗笠碗，放漆盘中，跟在郑芳后去了主院，一路上都有些惴惴安安，唯恐又会发生什么令人不安的事。

他在心祈祷走得慢一些，这样就不用那么快看见赵昇了。

主院外守着几个锦衣卫，见郑芳他们来了，挑了帘，放他们去。

屋烧着乌金炭，赵昇没披氅衣，只着了一天青袍，上别着一支木簪，倒有几分鹤骨仙风、风姿尘的味。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一纸从京中八百米加急送过来的邸报，正低看着。

郑芳走了几步，站在赵昇面前，微微躬，行了一个礼，态度恭敬，“主，您为了劳国事，夙兴夜寐、宵衣旰，可不要累坏了。老斗胆，让周掌柜了一碗馄炖，您尝尝？”

赵昇向来不喜旁人揣他的心思，但郑芳始终与旁人不同。他抬起，看着站在郑芳后的男人，肤偏黄，五官平庸，放在人群中都认不来，只一双睛黑白分明，看着倒有些温柔。

“呈上来。”

“是。”柳苏被赵昇看了那么久，上寒倒竖，听到赵昇的命令，他松了一气，连忙把折枝果纹斗笠碗搁在桌案上，再躬着往后退。

朝中公务繁杂，赵昇一大早就起来了，连早都未用过，闻着碗中飘来的香味，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饿了，他俯，就着羹匙尝了一，是鲜馅的，味普通，但汤底却是鲜的，“费心了。”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郑芳与柳苏都没有声。

赵昇只用了几羹匙，便随手搁了，“昨夜可还适应？”

柳苏站久了，受伤的又疼了，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痛苦的神，“有劳公挂念，一切都好。”

赵昇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也没抬，“如此就好。”

柳苏听不赵昇语气中的绪，无波无澜，好像只是随一问。

赵昇用指腹推开折扇，那扇面绘着山，右边还提了一首辛弃疾的诗，是破阵，“你是云陵府人？”

柳苏心骤然一，他不知赵昇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只能着回答：“是。”

赵昇轻摇折扇，脸上神不变，“都说云陵一带的人皆通音律，你会唱曲吗？”

柳苏脸微微发白，掌心冒了细汗。

第一次见到赵昇是在一个寒冬，那时候临近年关，各都在筹备年节事宜，安灯、挂门屏、帖，柳苏年岁还小，看到这里忍不住想家了。了夜，他躺在矮房的大通铺上翻来覆去，本睡不着，他披衣了门，寻了个地儿待着。

月光悬，映照着这座碧瓦朱檐的殿，路上除了值守的侍卫，再也他人。柳苏走到了一僻静，是贵人们常来的沁芳园，红梅都开了，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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