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先是摸着盒，继而轻轻打开。

萧远沉默半晌，手指挲着盒的狼毫和镇纸石，低声：“甚合我的心意，你有心了。”

这些年边关吃，他无暇顾及此等琐事，平日最多与将士饮酒吃，便算过了生辰。

至于那等遵循礼数的官员，他们往府上送来的昂贵贺礼，萧远从未动过，尽数充军饷。

再有更为贵重的，便是从皇城过来的。

皇上每年都会遣人送礼，今年的只怕已经到了朔城府中，这份贺礼他亦不会动，只让事妥当地封库房。

唯有林竹送的，虽然朴素，却与他心意相合。

了夜，风势越来越大，远梆声敲响，初更天已至。

城开始闭市，百姓们纷纷归家。不多时，大街上的行人零星可数，四变得清冷寂寥。

月皎洁，自云间泻，石板路蒙蒙泛光。

两影映在路面，缓缓地并肩前行。

归府途中，萧远始终走在风，衣摆飞扬。林竹的发丝倒是服服帖帖的，没有半的痕迹。

待到府，他们分别止步，林竹突然伸手，默默往将军衣角扯了扯。

萧远低：“何事？”

林竹轻声说：“我给将军份寿面可好？”

过生辰嘛，吃碗寿面，活到九十九。

萧远注视林竹片刻，他对节礼一事向来不在意，今日竟起了动摇。

于是垂目应允：“好。”

廊早已掌灯，光影如，二人先后走厨房。

厨房材充足，林竹来到灶台，挽起衣袖，细瘦胳膊。

别看他薄弱，起活来十分麻利。擀面、面、切面，整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糊。

萧远也没闲着，在一旁打手。

堂堂镇西大将军，三州兵总督，此刻在灶前生火烧，收拾碗筷，时不时给林竹递用。

不多时，两碗寿汤面很快锅。

以羊骨熬汤底，切几片羊，又卧了两颗，洒上葱。

林竹与萧远面对面坐在小桌上，膝盖相抵。

四目相对，隔着飘起来的腾腾气，林竹突然抿，不自在地笑了笑。

“将军，有酒么？”

营中将士饮酒庆贺是常事，林竹也想给将军这般祝福。

萧远闻言微顿，却还是起了。

他从挨着墙的涂漆柜取一坛酒，又多拿两只碗。

林竹有心给他贺生辰，他不想拂了对方的心意。

喝酒也无妨。

萧远揭开酒坛，斟一小半碗，推至林竹手边。

“漠西多黍酒，百姓时常自酿饮，用以驱寒。这酒不烧，你没饮过酒，浅酌便可。”

林竹捧起酒碗嗅了嗅，萧远忍不住叮嘱：“先吃面，垫过肚再喝。”

林竹嘴角弯弯的：“嗯。”

二人低吃面，并不说话，汤碗很快见底。

林竹放碗筷，重新捧起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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