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柳不太相信。

方行柳猝不及防摔在他怀里，脸一变正要挣扎，却被另一只手扳过，冷冷往上抬起。

“宗主。”

这毫无疑问就是鹿鸣渊的手。

他霎时到骨悚然，心中呐喊：这不是鹿鸣渊，这绝对不是鹿鸣渊！

“嗯，的确是他会喜的类型，我第一看，也很喜。”

额一滴冷汗，方行柳艰难地咽了唾沫，妄图缩回自己的手。

但是，前虎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再也捺不住激动心绪，冷不防倾过，大逆不地将宗主那只手扯过来，放在飞快翻看。

他将空着的托盘捧在，压张心绪，警惕地四扫了两，故作好奇：“宗主在看什么？”

指腹的薄茧，之苍劲嶙峋的骨骼，修指节张开后，能覆住他手掌多少尺寸。

那枚代表因缘枷的红消失了。

方行柳心一，蓦地放轻了呼。

方行柳装作羞涩地垂，余光却关注着对方表：“弟师从天玄。”

那只放在他上的手毫无怜惜地改为扼住咽。

那人轻笑一声，走过来在案边趺坐，举止从容：“你是哪个老座的弟？”

上悬着的灯盏也被拂灭了。

虽然语气不同，但嗓音和鹿鸣渊极为相似，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方行柳不动声地攥手指，缓缓将托盘搁置在案首，动作极慢地取糕，一样一样摆好。

“别动，”那人神笑，底却一片漠然：“我姑且还不想杀你。”

他试探地低低声。

。

那人微微一怔，“哦”了一声：“老……师弟的光从不错，你今后必有不俗造化。”

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

方行柳盯着那张脸，忍着扑过去亲自上手辨别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宗主闭关只觉光短暂，外界却居诸不息，日月。”

那只手他再熟悉不过。

烈的窒息席卷全，咙传来尖锐又撕裂的疼痛，一颗又一颗泪被激来，方行柳拼尽全力剥开了他的手，大大撑在地上呼，抬时，对方发间有一落，因冲击而摇晃着的两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一枚狭锐利的漆骨牌。

半晌，方行柳脸发白。

那人翘了翘嘴角，并不回答。

他都一清二楚。

上半截，挤满了七枚红，半截，空空如也。

方行柳遽然抬，对方虽因自己的拖拽而微微俯，却不见丝毫慌局促，反倒如绷弓弦般蓄势待发的架势，黑沉沉的眸一眨不眨地睃着他，底仿佛是一个古怪扭曲的漩涡，令人不知不觉迷失其中。

那人肩膀一顿，旋即彻底转过，一副极为熟悉的俊眉，嗓音笑：“只一时不见此间风景，竟就大不相同。”

前人这引火的小动作他只在一个人上见到过。

可落在方行柳里，却觉得哪哪都散发着烈的违和。

那人侧回眸，看清他手中托盘后，微微颔首：“放桌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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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对前人的份有拿不准了。

方行柳咬牙关，发一般拧动试图脱，可灵力即便恢复，却仍无法撼动对方桎梏，反惹得那人眉一压。

他刚刚是不是要说“老”来着？

蓬莱府的四序风仪正值霜降，雾气稜稜，山风蔌蔌，结海楼四未设屏障，穿堂风肆意惊扰着桌案上垒摞着的书篇经本，在房梁间起呜呜哭嚎。

那张几乎和鹿鸣渊一模一样的脸转向他，嘴角挂着的笑容莫名残忍。

方行柳嘴上谦虚了几句，心里却越发狐疑。

那人想也未想，左手叩着桌面，中指将一枚火石弹飞，就在快要接近灯烛芯时，他手腕一翻，另一颗小石又从指间激而，二者发清脆的击声，呼啦引燃了烛火。

那人却手腕一翻反客为主，行撑开他的手掌，挤开指间隙，掌心相贴，十指牢牢相扣，使力往后一拉。

方行柳微微一颤，呼不自觉变得急促，他恶狠狠看向前人，冷声问：“他在哪里？你和大司命是什么关系？”

半晌，上首传来一声清凌凌的戏谑哂笑：“没有找到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