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匾一尘不染，四陈设也依旧保持着离开时候的模样。

院名取自“虚室生白”之意，从前中本是空无一，后来方行柳嫌院太寡淡，叫人了紫藤和梅树，四季转便也赏心悦目了。

夜凉如，弯月如钩。

方行柳屏退了其他侍候着的人，独自坐在紫藤架的秋千上发呆，半晌，又从腰间取那六枚钱的穗，借着皎白月，摊在手心翻看把玩。

“好玩么？”

方行柳完，才突然睁大睛，握着穗霍地站起，往声音来源看去。

俊朗凌厉的青年混不吝坐在院墙上，叠起，弓托着腮，锋利裁成的墨眉，是漆黑笑的睛。

他脚尖一蹬，姿势利落地来，几步就走到方行柳面前，带动耳后那枚骨牌好一阵轻晃。

鹿鸣渊将人从到尾细细打量片刻，忽地弯起，嗓音一如既往地戏谑：“想我了没？”

大英的形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侵略，恰巧遮住月光，在对方上投一片影。

方行柳看鬼一样看着他。

心方家好歹是玉霄府府君的宅邸，这人想来就来了，跟自家园一样。

但又一想，以此人境界，怕是即便被发现了，十个八个方圆叠一起恐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遂无从发作。

“你怎么来了？”方行柳目光里带了两分警惕。

细说起来，对方这簇新的衣裳，从衣领到皂靴，浑上无一不整齐妥帖，玄臂鞲更是束得极，比之往常凌敷衍的绑手更显得一丝不苟。

还反常地了双漆黑的手，并非江湖人常用的厚重防，而是极为柔韧的薄锦，密密贴合着修的十指，无端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肃杀气。

鹿鸣渊就用那只手托着一方玄冰匣递来：“给你的。”

方行柳半信半疑接过，咙动了动，言又止，低将那匣打开，却见里整齐码放着一丛血灵芝。

不多不少，十八朵。

欠条上写的数。

见对方愣神，鹿鸣渊轻笑：“怎么样，喜吗？”

鬼使神差地，方行柳了：“……不是说这个算了么。”

“打了欠条就不能耍赖，”鹿鸣渊煞有介事：“这是江湖规矩，何况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他讲得轻松，方行柳却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很不对劲。

血灵芝又不是遍地生的大白菜，自己当初找遍了十二府都才那么些，他从哪薅来这么一大堆？

“你在哪里找到的？”方行柳当即有了计较，慢吞吞合上匣，将其放在旁边石桌上，转眯打量起对方。

青年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心虚，咳了声：“也就是去平川界逛了一圈，运气好恰巧碰到了。”

方行柳面上疑更，加重语气重复：“恰、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冷不丁上前一步，手如电，逮住了青年右手，刹那间，受到对方指节不自然地抖了抖。

他飞快将那漆黑手褪一半，目光倏地落在上面不动了。

苍白月，几手指错落遍布着狰狞伤痕，几乎没一块完好的，有的甚至可见骨，大概伤及脉，指节还偶尔不自然地搐两。

光是看一都令人心惊。

鹿鸣渊见少年久久垂首不语，心中更加张，试探地了手。

没拽动。

不敢动了。

“被鬼哭草挠了一，看着吓人，其实过两天就愈合了，”鹿鸣渊放低声音，故意笑：“我只是想看看它凭什么是三不沾之首，结果的确名副其实。”

鬼哭草生在枉死崖，枉死崖又号称鬼门关，活人误闯多半是个死。

他是去那里摘的血灵芝。

“还有哪里？”方行柳没搭理他的冷笑话，低不动，中两粒乌却往上一抬睇睨过来，直盯得人背后发。

鹿鸣渊心喊了声糟糕，立刻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笑，肃然：“没有了。”

方行柳抿不语。

半晌，青年乖乖开：“后背和小臂可能也有，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鬼了，怎么还真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对他来说，这连小伤都算不上，以往和谷随二人厮混时，三人缺胳膊断地火锅还能谈笑风生，反正只要掉的不是脑袋，过个两天就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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