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柳勉一笑，低声自嘲：“可我也不想个废人啊。”

不过，最也就止步金丹了。

两个弟弟各立场，他护得了一边，必然会冷落另一方。

方行柳囫囵敷衍：“还行，也就前十。”

清明时分，七年一度的叩山大会在江都府举行，手持通行令者，皆可结队太初混元秘境一展手，若夺魁首，还能无尽藏中带走任意一样宝。

是了，一定是错觉。

方行昭言之意竟是想直接让他跟着躺赢。

后几个剑宗弟纷纷惊讶表。

方行昭：“的确，不过师尊一向落拓随，不循章法行事，他挑弟不重修为，只凭缘。”

听他拒绝，几个弟微不可见地松了气。

方如意随即咬着嘴低，似是红了圈。

主不是打算在这次叩山大会挑选关门弟吗？”

几个剑宗弟窃窃私语：“他真加了宗首席的队伍？”

儿时请的那医修便说过，只要一直拿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温养调理，养金丹后期的修为轻而易举，只要阿柳自己不来，便不会岔。

周由嗤地笑声：“前十？四大宗队伍平均前三十都算优秀了，大师兄自己的队伍也才前五，你脆说你加的是宗首席的队伍好了。”

方行昭见他冥顽不灵，拧眉：“你无门无派，的谁的队伍？在凌霄榜可有排名？”

方行柳腹诽：那看来这位代宗主光比较惊世骇俗，不然怎么会收了鹿鸣渊那混账。

方行柳将一把玉骨扇在手里开合不定，怪气：“倒也不差这一桩，比起娘亲刚过世便领了个私回来的笑话，也是小巫见大巫。”

方行柳知他们在怕什么。

若是上辈，方行柳估计想也不想就要答应了。

方行柳懒得搭理他：“你说是就是吧。”

方行柳轻飘飘：“不必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少主少府君，关门弟这好事，大哥难不想留给你的好三弟吗？”

方行昭叫住他：“不肯回去也罢，清明和我一去江都府吧。”

猝不及防被打断，方行昭一愣，只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怎么看，都觉是方行昭想让他“幡然悔悟”，同时再展现为他打算的良苦用心。

方行柳脸一变，唰地回手，飞快后退两步，先发制人：“我哪里执迷不悟？”

方行昭叹了气：“如意手腕本就有旧伤，这事你最清楚，剑修若拿不起剑，和废人无异。”

一份好意哪怕掺了一丁瑕疵，在方行柳里便也是分文不值了。

他故意撒了个谎：“不了，我已经找好了队伍。”

话音一顿，他忽然反手两指扣住方行柳脉门，蹙眉疾声：“你修为怎么……”

大概他们觉得，一个丹药堆砌的绣枕，能当上一府少主已然是泼天运气，再奢望更多不过是自讨没趣。

方行昭皱眉：“如意，不可胡言，立少主乃是大事，如此朝令夕改，岂非叫人看我玉霄府笑话！”

方行昭见他沉默，还以为自己的劝诫起了效果，却忘了方行柳自小就是不蒸馒争气，死要面活受罪，奖励可以拿，机缘可以抢，但施舍和同一概拒绝。

方行柳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方行昭怒：“住！”

而四大宗弟可凭本门云符换取通行令，也算是仙盟特予的优待。

宗参与人数有限，如果方行昭有意加上一个自己，那很可能有人就会被落，七年一次的盛会，对修行至关重要，谁都不愿错过。

方行昭忍不住再上前一步，抓住方行柳手腕：“阿柳，我知你心里不快，但也不能这样一直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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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昭何尝不知此事是方乾没理，可为人，他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去承认父亲的罪过？况且在这件事上，方如意也是无辜，他如何忍心将父辈的厄果算在对方上？

但这份痴心在别人看来，竟成了偏执迷惘。

方如意被他夹枪带地刺了一句，有些局促不安地抬起，神委屈：“二哥，我从没想与你争什么，如果你还生我的气，我现在就回家求父亲撤回改立少主的决定！”

先朝三千年间一睹碧落风光者百十人，凭什么不能多他一个？

方行柳顿索然无味，转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