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慢慢整理着手，面无表，与观山霭相遇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心里细细回放。他们只相遇了短短数月，却仿佛比他的前半生还要。

观山霭之前说，他是因为诞生之时了山林里的灵气，致使草木枯败，才被赶来的。

可分明不是。

虽不知观山霭到底哪片山林，但是，其必定也存在着宗主布的阵法，走灵气的并不是观山霭，恰恰相反，他还可以压制阵法。

代价是消耗他的本源。

这件事，育他的山林知吗？

沈栖迟自嘲地苦笑一声，往上掖了掖被，手指蹭过领上的暗。

观山霭究竟为什么被赶来，如今还要问吗。

沈栖迟是没有家乡的，也很难理解旁人对于一片田地或者一棵老树的眷恋，于他而言，风雨晴，草木枯荣，不过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此刻，那片遥远的山忽然有了形状，像是立在很远的地方，正朝这边看着。

就算知观山霭是最后的生机，就算知离开观山霭后，必定无法逃脱被枯死的命运，它还是定地将观山霭推离自己边。

他手，把被角又往里掖了掖，然后把脸埋在观山霭的被上。

观山霭，你有妈妈的，你的妈妈很你。

那他呢。

观山霭像是睡着了，脸却还是失血过多的苍白，睫垂在压一层浅浅的影，净的嘴上没什么血，看起来毫无生气。

沈栖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睛里发涩，才把视线往挪。

观山霭的手从被沿来一，指尖苍白得没有一血，连指甲盖都是淡的，像刚从凉里捞来。

沈栖迟想，观山霭手冷不冷？

他把手摊开又握拢，掌心里是的。

他刚把手伸过去，突然又顿住了。

屋里静得令人心慌，沈栖迟的手就僵直在离观山霭指尖不到半寸的位置上，一一发起抖来。

还是算了吧。

沈栖迟心想，刚才把掌心划破了，伤结痂，现在握上去应该会刺到他。

他没有碰，只把被拉过来，罩住观山霭的手，又把被沿仔仔细细压好，压得严严实实，像是这样就能把外的凉气挡开。

压着被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观山霭是怕冷的。

修仙者寒暑不侵，观山霭还是怪，但是他很怕冷，相遇的时候是初，他却怕冷到半夜要缩到他怀里才能睡着，夏后他睡觉还要盖着被，手脚也越来越凉。

原来如此吗。

原来曾经有这么多的线索。

沈栖迟坐在床边再没动过，一只手一直搭在床沿上。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药味淡了些，窗上透一层灰白。

观山霭睁开，看到坐在他床边僵得像一座石雕的沈栖迟，皱了皱眉。

怎么不到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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