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束发十分不便，日常行走还好，要练功，总要绑得更结实些。

今早门前，沈栖迟用自己仅剩的一只好手，嘴里咬着发带，跟这一发搏斗了小半炷香，才勉束个能看的形状。

倒好，全白费了。

“发都了，我好不容易才束好的。”沈栖迟毫无心理负担的戳戳观山霭：“就是你撞散的。”

“呜啾。”

观山霭忍无可忍，他发。

沈栖迟没忍住笑了。

他将自己的发从手里抢回来，顺了顺。

白光一晃，怀里一轻。

观山霭落回地上，变回了人形。

他绕到沈栖迟后，踮起脚比了比，手卷住一缕散来的发，又伸手来他的肩，跃跃试：“我帮你。”

“那我还能剩发吗？”

观山霭愤愤，又扯了一他发。

沈栖迟憋着笑，佯装抱怨，半推半就地被观山霭在石凳上。

发糟糟散在肩，有几缕还缠在了脖上，观山霭把他散的发拢起来，手指蹭过他的脖颈。

沈栖迟被蹭了一疙瘩。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回握了观山霭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袖，“你这袍不能厚些吗？”

沈栖迟才练过剑，掌心很，对比之，更显得观山霭手凉得像一块冷玉。

如今已快夏，早晚虽还有些凉意，却与冷本扯不上关系。

修仙者更是寒暑不侵，哪有观山霭这么怕冷的。

观山霭一向怕冷，刚认识那天，明明已经是天了，却还是冷得半夜要挤到他怀里睡。

如今天也一天天和起来了，他还是要盖被，手也越来越凉。

观山霭乖乖任他着手，不答话。

沈栖迟把他两只手一只一只捂得温，才放开他。

观山霭重新捋顺发，学着他平日里束发的样，把发尽数收拢成一束。

手也在发丝间穿来穿去。

那几手看着细弱，实则蕴藏着能把人脖拧断的大力量。

如今却绕着几细细的发丝，抖抖索索地打转，动作轻得沈栖迟几乎觉不到。

沈栖迟背对观山霭坐着，任凭发被来去，突然觉不对。

脑袋后面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怎么了？”他试图回。

“你不要动。”观山霭住他的，“要散了。”

声音里的心虚藏也藏不住。

沈栖迟很努力地装作没听来。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曾经见过一位僧，一柄使得虎虎生风。

他大概也得去了。

沈栖迟叹气。

他近来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三天用，此刻却是难得的清闲，安安静静坐着，任后的人窸窸窣窣他的发。

像有什么在他上不停地蹭来蹭去，的，得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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