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同桌吃饭的那一天，仿佛他们的关系定在了太和侍妾这一步似的。

她越想越别扭，哪儿还有胃和心思动筷。好在桌上有茶，她随手抓了两块甜糕便走远了，不想去应对这别扭局面。

梁永元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别扭，问她她也只会推说自己不饿。她既要这般防备他，他可不会说些劝话：

&ldo;想来你今晚无法放心睡着了。你若是不打算睡，不如就和方才那样在床边坐一晚吧，至少今晚我睡得着。&rdo;

&ldo;也好。&rdo;她没拒绝。于他们而言，这拧别扭的局面是避不开的，好在只用熬这一晚的时间，不必久地左右为难。

但对梁永元来说，至少这一晚足够的安稳，不用被任何沉重痛苦的事磋磨。他只需像个孩似的吃饱喝足，乖乖枕在大人膝上听些琐碎。

尽这其中不半风月，但温这东西是通的，不论是怎样的形式都能动人心，不输给世人所憧憬的两相悦。

沈婳伊这一路的经历方才只讲完了梁永靖，余的仍有很多，尤其是途经京南省的遭遇。

再温细腻的场景也承托不住家国之仇，一提到此，两人的心瞬间又跌落谷底。沈婳伊就如在噩梦中复走了一遭，掩面痛哭：

&ldo;我带不走，我一个人也带不走。无能为力、只能睁睁看着的滋味，就跟在炼狱里一样。

就算我平安离开了，但我仍觉得，自己的一分血像被永远困在了那里，同那儿的百姓一起受折磨。死者已矣，生者则顺着这份同源血脉与死者相连，扛着余痛忍痛活着。我忘不掉，我忘不掉……&rdo;

梁永元见她痛苦万分，对此愧疚不已地自责：&ldo;是我们大梁皇室对不起这片土地的生民，是我们的错。你若想怨，就先来怪我吧，怪我无能……&rdo;

沈婳伊净泪，摇解释着：

&ldo;怪你有什么用呢，这是天灾人祸一同造成的局面。就算是因此国亡了，也怪不到哪个的人。

这其中每个推动灾厄的人都为了自己，梁元婕和林氏为了复仇，商帮通敌的商人为了钱财，祸民间的山匪为了利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