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伊就这般笑着往屋外走，却见墙角蹲着一个人。她正诧异，那人却忽然转过来，手上拿着纸笔，把方才的那些玩笑话一字不漏都记了。

&ldo;夫人，我都记住了！前脚要杀伐果断，后脚就要回来想夫人。一心一意，再不能想别人，你再想想还要什么，我赤红霄全都记住了，我全都到了！&rdo;

她大吃一惊，随其后的却是预料之外的狂喜。那份狂喜和方才的自嘲撞在一起，膨胀到腔里都装不住，让沈婳伊难以抑制地放声大笑来。

她笑得实在太大声，把熟睡着的斗衡都给吵醒了。他在黑夜中看不清沈婳伊的面容，还以为沈婳伊抖着是在哭嚎。

他一雾，赶忙问了一句：&ldo;坊主，你怎么了？&rdo;

淌河

在被斗衡问及的那一刻，沈婳伊死命想压住笑意。狂喜可以猝不及防地来临，但无法戛然而止地结束。

这世间人大喜和大悲发来的声音是相似的，都是动了十足的。

斗衡听见沈婳伊因着大笑拼命息，落在耳中如同哽咽，再见她的为此抖得厉害。结合上这阵发生的变故，他想都没多想便以为沈婳伊哭了。

他一个机灵坐起，着急忙慌地安沈婳伊：&ldo;坊主……坊主你别哭……你别……吴大哥上就会来接我们了，还有我在呢！没人赶上来欺负你！&rdo;

&ldo;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难过。我方才走神了，忽然间想到了件极开心的事，我是在笑……&rdo;

沈婳伊顺好气后想和他解释，但却见斗衡始终沉默，想来是不信她。这阵他们经历了那样多的生离死别，为此大笑才显得别扭古怪，不能怪他不信。

沈婳伊叹了气，无力地辩白：&ldo;我真的在笑。我看起来像是那会大哭大嚎的人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无端痛哭过？&rdo;

&ldo;那坊主你在笑什么。&rdo;

沈婳伊顿时哑然，才意识到她心中那份冲破一切、迸发而生的狂喜，不容易解释给斗衡听。而他听了也未必会明白，有些喜悦，正如有些痛苦一样，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为此琢磨了片刻，盖棺定论地放话：

&ldo;在笑我自己的事。我这辈值得痛哭的事有很多，值得狂喜的事也有。我一时走神想到了足够好的事，不小心把你吵醒了，这算我不好，你继续睡吧。&rdo;

斗衡懵懵懂懂地顺势问她：&ldo;那坊主你想到了什么样的好事啊？&rdo;

一向很少拿年纪说事的沈婳伊这次用此回绝了他：&ldo;你还小，你不懂的。&rdo;

&ldo;我怎么不懂了，我已经大了。&rdo;

沈婳伊略觉疲惫地胡嘴打发他：&ldo;那等你再大些时我同你说。&rdo;

而后两人无言，继续枯等着天明的到来。在冷幽黑的夜中，沈婳伊的由着这份喜悦烘烘的，再没觉得孤冷。

只一想到，她年少那些本不指望的愿景，有人较真且努力地记来了，她这辈在路上便算不得白走一回。

她所想要的人，不是话本亦或梦中的虚妄愿景，而是这世上踏踏实实有这么个人。她踏实地相信赤红霄一定会那样，她的心也被赤红霄的意得满当当的，富足到几乎要漾来。

是谁敢说赤红霄在里是傻，真是傻，那就全算是她惯的。她会用尽全力护着赤红霄这份傻劲儿，纵着她这样痴傻去。

都是她放任的，都是她养来的，是她用养来的赤红霄，她就需要这样的赤红霄。

沈婳伊越是这样想着，就越觉得赤红霄仿佛近在咫尺，就在这样冷的夜里隔着被褥抱她。她一把把冻僵的赤红霄拽被褥里，揣在心里着，从不抱怨，从不嘴碎，她的差，她的期盼。

有赤红霄在的寒夜里总是的，因为赤红霄的是的。贴近她时，会听见赤红霄的心在膛里那般猛烈地动，鲜活、，而她就是这么个贪图温和安稳的人。

这回赤红霄被她揣在心里了，赤红霄冷不到哪儿去，她是属于她的。

沈婳伊心动容，最后是迷迷糊糊睡的，难得这样温幸福了一整夜。

待到第二日，吴忧带人上门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项村这儿的百姓因着昨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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