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是……阿舅？&rdo;

比之去形容他的样貌，他脸上最扎刺目的是正居脸中的疤。那疤想来是用刀剑所伤，从额延伸至鼻翼，几乎要在脸上划开一暗红的沟壑。

&ldo;抬起来，好好看看吧。&rdo;

梁永靖随即不兴起来，倒在床上就开始手脚蹬，大有要撒泼的阵仗。他这撒泼阵仗还未起势，外便有人前来传报：

整座主殿宽敞恢弘、气派堂皇。但不知是因为那些暗的牌位太多，还是那居中的偌大遗像画布透了老旧。哪怕着再多的香烛，祠堂也照旧有暗压抑之，萦绕不散。

&ldo;林首辅说，他有些家族私话想同王妃谈，嘱咐我等抬轿辇来先接王妃前去。&rdo;

沈婳伊往细一看，发现那遗像两侧，还规整密地列了诸多牌位，多到目不暇接。只怕这林青瀚，是把千年以来的林氏人都排了去，竟占去了这主殿的大半。

一听到&ldo;林首辅&rdo;这三个字，梁永靖顿时正襟危坐，半胡闹的阵仗都没了。沈婳伊正诧异他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门外的人便继续说：

&ldo;在说大人的话，八岁的小孩听不懂的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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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永靖一看她要去见林青瀚，反倒摆了副送她上路的悲壮神，就仿佛沈婳伊将要去见的是地府里的罗刹。

&ldo;你说什么！我有什么听不懂的，我八岁的时候也很聪明，你们凭什么把我看成傻！&rdo;

他尚未回话，沈婳伊的目光便顺着往上移。时隔了这么多年，他在暗里藏了这样久，她才终于见到了他的模样。

&ldo;启禀二位殿，林首辅今日得了空，想见二位。&rdo;

那主殿的人看她始终垂首不语，直接主动发了话。

她这几日等的就是林青瀚，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自然落地。

&ldo;你说啥呢。&rdo;

暗的神，暗的衣裳，压抑的祠堂，这些都给那刀疤赋予了可怖的意味。

&ldo;你自求多福去吧，阿舅老吓人了，看你还敢不敢在阿舅跟前闹脾气。&rdo;

林青瀚略微颔首，开先说的也并非是那些家里短的关怀话：

沈婳伊只得打消了赏景的兴致，被那些人领了去。

一看见他的脸，沈婳伊一个反应竟是被吓了一。

沈婳伊被人搀扶轿后，前坐落着一座气派恢弘的殿堂。朱红梁栋，上由各琉璃瓦铺就。琉璃瓦在日光溢彩，繁复瑰丽又不显杂。

沈婳伊不待他说，随即便改了。一瞧见他的模样，她心中已隐隐知晓，他得先是林氏之后林青瀚，而后才算她的阿舅。

沈婳伊扭问：&ldo;他有那么吓人？&rdo;

沈婳伊微微抬，寻声望去。她看见那列的遗像牌位正有一个人，一个坐椅，着暗鹤氅的人。

直到主殿，其中锦幔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正居中悬着幅遗像，所绘人正是林氏先祖林权之。披蟒腰玉，旁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影。

那沉不是丝丝缕缕渗肌理的，而是铺天盖地往压。每一个牌位都是其间的砖瓦，越压越沉，越累越多。她意识不敢抬细看。

林青瀚虽然在江湖上有各式各样的称呼和名号，还在行里自封了个首辅的职位，但却并不着文官服饰，依旧寻常士人的打扮。

穿过两侧栽着苍松翠柏的白石甬路，见那殿门匾对联，其上苍劲有力地写着&ldo;承及儿孙&rdo;、&ldo;勋业有光&rdo;等字样，沈婳伊便猜到了此应该是座祠堂。

沈婳伊轻巧回复完后，转瞬被这笼红颏婉转有趣的鸣叫逗得笑了来：&ldo;这鸟生得这样可，这么好的鸟，有人还不识货呢。净犯罪业，真是傻。&rdo;

沈婳伊跟随外的人上了轿，由着那些人把她抬去了别。轿辇了昭乐后一路北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新地界。

殿堂门上&ldo;德辉堂&rdo;的旧匾还在，沈婳伊正打算细观的时候，那些人却不留时机，着招呼她去。

梁永靖转过没理她，沈婳伊遂也不接着询问了。不那林青瀚吓不吓人，反正她横竖都是要见他的。他既把她当林氏之后，那就总该面见她一回，总不能一直拿她当生客。

&ldo;你就是林青瀚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