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官大臣，在失了势后，有的啼哭不止、有的挣扎反抗、有的甚至会对他们这些查抄的锦衣卫破大骂。

来来回回总是这些阵仗，但二十多年前的他到底年轻，每回看见这权梦碎、官落的戏码，就觉新奇。

在他查抄的这些官员里，唯有林氏的家主他额外记得清些。

那是他一回碰见这样的官，罪名落、全族被擒后，他却没有任何激动咒骂的反应，只是冷看着奔忙的他们。

文安林氏，数百年前北直隶曾叱咤一时的世家大族，如日中天风光了几百年，最终也逃不过尘埃落定，人走茶凉的结局。

江若鹏心里猜到这样祖上风光了几百年的官员，底里多少都有不可一世的傲气，他会瞧不起他们这些草、犹如草芥的平民。

而他那份傲若展现来，估计一定会瞧来可憎，一定会对他们极尽嘲讽。

就算是林氏家主林文山，在被他们抬手抓走前也许仍会咒骂几句，例如咒骂他们卑贱，何来底气碰他。

他若真这般咒骂了，他旁的同僚与官定也会像戏曲典故中的反应一般，嘲讽他如今跌尘埃，那傲骨气瞧来何其可笑。

但江若鹏预想中所有的桥段最终没有一样实现。林氏家主林文山在面对他们时，就站在林府的大堂，不动如山，波澜不惊，不卑不亢。

他没有嘲讽他们，也没摆目中无人的傲阵仗。他只是站着，他看尽了一切，但中却从没有他们。

他的里好似从不会放他们这样草的人，因为他生在，生来就不与他们在同一个世界。

哪怕因为被圣上查抄，他们短暂地在一起过，他们也从未过他的，因此自然就不存在所谓嘲讽，亦没有戏曲典故中笑看官落的快意桥段。

林文山当年在被他们这些锦衣卫带走时很是从容，他上文人君一般的气度不怒自威，让他们甚至都没有趁机推搡吆喝他。

一切都那般平静，最终还是他的官开打破了这份默然，他几近慨叹息地对林文山说：

&ldo;林大人，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赌注庞大。要么荣极一时，要么落得全族尽被斩的结局。人算不如天算呐。林氏当年就算再如何风光，终也难逃天命……&rdo;

&ldo;我们文安林氏能在中原扎数百年，靠的可不止是天命。&rdo;

林文山冷哼一声，目光却依旧没落在他们上：&ldo;凭借一时天命的垂青，又能久几时？肃王也不过是一时侥幸，座的龙椅又真能坐得久吗？&rdo;

&ldo;林文山，你可是好大的胆，敢这般称呼当今圣上，还说这样的话。&rdo;陆镇抚啧啧慨着。

林文山不为所动，只是冷笑：&ldo;梁元吉是凭借什么坐上龙椅的，他心知肚明。论才能胆识，他何以比过靖王。正大光明的手段使不来，就安小人之心……&rdo;

&ldo;大胆！竟敢直呼陛名讳！把他的嘴给我堵上！&rdo;

陆镇抚听闻林文山说话竟敢这样放肆，难免被他所惊。他怕他再生什么多余事端，赶忙就安排手人控住了他。

林文山在被封住嘴前仍愤懑地叫喊：&ldo;因果回，皆有报应！他对靖王犯的恶，终有报应！&rdo;

林文山终究还是在他们手上被带走了。

他的决之日来得很快，曾经风云一时的吏大员，靖王边的肱之臣，到了临刑那日，自然引得许多百姓围观，街上人攒动。

林文山被决的那日，江若鹏依然也在。他看见形容枯槁的林文山在上刑场之际，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

都这般了，他竟还有心思轻蔑他们这些人观之低贱，他兴许还在记挂着家族的荣光，得意着林氏百年的荣辱，可这份荣辱分明要随着他的死去终结了。

他没懂他事到如今还有何可得意自满的，而林文山像是知到了他们心中的困惑，对着刑场的众人喊：

&ldo;你们以为我林氏会就此绝后吗！我林氏但凡还剩一个儿女，都会让梁元吉知，我林氏的气数仍旧未尽！他凭借一时侥幸得的皇位久不了几时，终会有报应！&rdo;

话音未落，刑场上飞溅的血迹就已然落，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林文山首异，血都开始凝固时，他临终前的嘶吼也依旧萦绕在江若鹏的脑海里。

林氏有后，这话让他听来可笑。文安林氏所有的男丁早就被他们抓了个净，一个个皆成了刀冤魂。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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