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把文件袋拿起来，拆开绕线，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份房产契税文件，抬印着清莱土地厅的徽章，产权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面压着几份权转让协议，诺维集团旗三家公司的份，全转到了他名，签字栏里宁致远的字迹龙飞凤舞，日期是半个月前。

比预想的急，河底有淤泥和暗坑，厂房的碎片掉到河里把搅浑了，声呐扫来的廓模糊不清。

猫在公寓里每天晚上蹲在窗台上，有时候会对着空的楼梯间叫两声，祝君安就那么痴痴的等着，好像宁致远一刻就会现在玄关似的。

潘维拉在码上找到祝君安，告诉他搜救结果“河游十五公里范围全扫过了，声呐、潜、无人机，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没有找到人。”

“节哀。”

潘维拉沉默了一秒“暂时还没有。”

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前翻一本账簿，翻到某一页又合上，再翻到另一页，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反反复复，纸面蹭得发。

他的肩膀还吊着绷带，医生说至少要养六周，现在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冒冷汗，南塔温站在门敲了两门框，祝君安没抬，只是偏了一示意他来。

两艘小艇沿着河来回好几趟，探照灯的光把河面照得雪亮，潜员摸了三次，每次上来都摇。

“宁总之前让我准备的。”南塔温说，“他走之前两周让我开始整理，说是以防万一……我当时没多问，现在想想，他大概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被横梁砸来，当场死亡。”潘维拉说，“搜查队找到了一条被遗弃的托艇，停在河对岸的芦苇丛里……要是他运气好一些现在应该跑了吧。”

祝君安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收起来，撑着泥墩站起来，肩膀上的伤被扯了一，血又从纱布底渗来。

可是，奇迹却没有发生，搜救持续了七天，搜救队停止了搜索。

“什么。”

南塔温走来，在桌对面坐，把一个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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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站在码边缘，看着面那片平静的河。

“等多久。”

祝君安沉默了，在泥墩上坐来，偏着看着河面。晨光从云层的隙里漏来，把河面照成一片灰金的光斑，搜救艇还在面上缓缓移动，探照灯的光贴着面来回扫着。

祝君安站在原地，看着潘维拉的脸，安静了几秒，然后偏过看了一河面。天已经亮了，灰蓝的晨光洒在面上，昨晚翻涌的泥沙已经沉了大半，河恢复了那缓慢的、浑浊的动，什么都看不来。

“我跟你去搜。”祝君安说。

“还有一件事。”潘维拉说，“我查了近期的通讯记录，早些时候有人给警局打了一通报警电话，用的是匿名号码，举报宁致远涉嫌策划颂猜的杀人行动，他说宁致远和颂猜有利益冲突，颂猜可能被灭……我们警是因为这个。”

在码上找到祝君安的时候，他正坐在泥墩旁边，简星辰给他着肩膀上的伤，卫衣上全是血。

“照程序。”潘维拉说，“满七天找不到人，会转为失踪理。如果后续有新的线索，我们会继续跟。”

潘维拉说：“他给警局打电话说宁致远和颂猜在码见面易，可能会发生冲突，他提供的地址就是这里。”

潘维拉站起来，挡在他前面，“你就是添，搜救队有专业的人，你在岸上等消息。”

“不知。”

简星辰扶住他的胳膊，被他推开了。

“嗯。”

祝君安的手指停住了“宁泽峰报的警。”

“颂猜呢。”他问。

“再等等好吗？”祝君安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河面上的搜救艇，看着那些在里翻找的人，看了很久“我怕我会后悔啊一辈。”

他把公寓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衣服、腕表、保险柜里的文件、书房里没看完的书……每一样东西拿来又原样放回去。

“你肩膀得去医院。”潘维拉蹲来看了一他的伤，“伤得不轻。”

祝君安没有接话，似乎是执拗的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找到了吗。”祝君安问。

“老大。”简星辰蹲在他旁边，声音很轻，“你先去医院吧，肩膀上的伤拖不得。”

第二天早上了场雨，巷里的积还没退净，石阶上漉漉地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