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偏过看了他一，宁致远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里明灭不定。

楚叙臣的手搭在姜沐北后颈的位置，拇指在他发尾和衣领之间的肤上慢慢蹭着，像在安抚一只被拎了后颈的猫，轻飘飘的对宁致远说：“你不用上班吗？”

祝君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大雨的银幕上，但那些台词已经不了他的耳了。

“哥？”

谁都想坐吃螃蟹的第一人。

宁致远松开他的兜帽，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在黑暗中平视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公共场所，注意。”

淡运河是整个项目的心，这条规划中的运河横跨淡地峡的最窄，如果建成，船只可以绕过拉卡海峡，航程缩短约一千两百公里……对于依赖海上贸易的亚洲国家来说，这相当于在瓶颈凿开了一个新的。

楚叙臣偏过看着宁致远，银幕的光在他瞳孔里闪了一：“那瓦图在商场拉票，这个时间明显是冲着运河议题来的。”

“我没答应。”楚叙臣油得不怀好意“不过我觉得今天有好戏看。”

选举在即，淡项目的成败几乎能决定那瓦图在议会的位置，这电影的背景代表的就是淡地区割裂的阶级。

他扭过，在银幕反的微光里看到宁致远那张面无表的脸，表从茫然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不可思议。

宁致远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

他知这条运河，或者说知它为什么一直开不了。

“而且咱们也不统一。”宁致远摊手“军方和文官派系对运河的态度完全相反，执政党想靠它拉选票，对立党派拿它当攻击材料，几十年了，谁上台都说要建，谁上台都建不成。”

“他需要选票。”宁致远，“地区的居民已经被安置在临时板房里两年了，承诺的补偿款只到位了四成，那瓦图在议会拿运河作为换条件——他对民众说运河能带来就业和投资，转在议会里对反对派说可以放弃运河来换取淡项目的专项资金。”

而影厅的两人，一个是投资方，另一个则是合作方。

楚叙臣打量了两人一阵，依旧是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老狐狸样，他的目光在昏暗里对上宁致远的视线，然后他微微侧过，用型说了一句：“大舅哥，这么巧？”

姜沐北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看向祝君安的方向，压低声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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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北整个人被兜帽勒着往后仰了仰，嘴从楚叙臣嘴角上开，发一个像被踩了尾的音节“哎——”

向后一拽。

自导自演

姜沐北的脸在银幕的光里可见地红了一层，他飞快地转回去坐好，把卫衣帽拉起来盖住，整个人缩座椅里，像一只试图靠隐形来逃避现实的猫。

“那瓦图议员的拉票活动安排在商场中。”楚叙臣神早就飘到电影荧幕上“他提前一周让助理联系了寰远的公关，希望我能在公开场合表个态。”

宁致远没有回应，但他的表在荧幕的光影里微微动了一，像被“大舅哥”三个字哽住了片刻。

楚叙臣了，目光从银幕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把座椅的靠背上：“拉卡海峡是他们控制亚太航运的命门。运河一旦开通，拉卡的重要会降，有些势力就坐不住了。”

楚叙臣在“礼貌”和“挑衅”之间，选择了礼貌的挑衅，像一只吃饱了饭的狐狸尾尖儿一搭一搭地晃着。

宁致远比任何人都清楚淡运河的价值，但他也清楚另一件事“技术不是问题，地缘因素才是。”

楚叙臣的声音压得很低：“淡项目的审批卡在议会三个月了，那瓦图需要运河议题作为筹码推。”

前面几排的姜沐北已经重新坐直了，兜帽还盖在上，但耳朵竖着，显然在听后排的对话。他偏看了楚叙臣一，用气音说：“拉什么票？”

“啊，我哪儿是你那日理万机的人。”楚叙臣眯着睛坏笑“我还以为你是来看那瓦图议员拉票的。”

银幕上那场雨中告别的戏还在继续，弦乐推到了，女主角的泪混着雨从颌滴落，整个影厅沉浸在一层漉漉的绪里，这几个人却无心观看。

“你不也是。”

但这条运河从四十年前开始论证，至今未动一锹土。

祝君安靠在椅背上，手里着一颗爆米，语气平淡：“开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