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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前面坐着那个叫坤洛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工装衬衫，袖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一层没拍净的灰尘。

宁致远没有立刻回答，戏谑的看了一不吭声的酒保，后者似乎没有和他相认的打算。

他慢条斯理地转着面前的玻璃杯，冰块在琥珀的酒里翻了个，发清脆的碰撞声。

两个人在吧台前沉默了几秒，隔着两只酒杯、一盏台灯、和一整条无法跨越的河。

“唯一能留住他的方式。”宁致远的手指还搭在杯沿上，指腹沿着杯上的珠慢慢地动，像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他要留在我边必须经历这些。”

“你在这地方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挤这句话，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人在哪儿？”

黄的光落在两人中间，坤洛从鼻里哼一声：“他什么都好就是光不好。”

“相信我，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你。”宁致远的声音很平，随即他敲了敲大理石桌面“给没断的小孩来瓶可乐。”

“你说得对。”宁致远的声音低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喝醉了会拽着我的外不松手，委屈地说‘你能不能不走’，但公司有事耽误不得；他怕打雷的晚上，我差在外地，让他自己缩在被里扛到天亮；他睡不着，我给阿发了条消息，让他第二天多盯着训练，以为他累了自然就睡得着了……”

宁致远把杯里剩的那酒一饮而尽，冰块撞在杯上发一声清脆的响，“不是他绝，而是我什么都知，但我一直都错了。”

坤洛一愣，随即发一声短促的笑，那笑里没有一丝兴，把酒杯重重搁在吧台上，琥珀的酒溅几滴，“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坤洛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忽然都堵在了咙里，他没想到宁致远会承认得这么脆，脆到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找补。

他的目光落在宁致远脸上，那双向来带着锋芒的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像是冰面涌动的暗终于冲破了最薄的那一层。

宁致远盯着坤洛，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撒谎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坤洛的表变了一，他像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后脑勺，整个人顿在那里，手指还攥着那杯酒的杯沿，他看了宁致远一，他歪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恶狠狠的瞪着边的大的男人“你……”

坤洛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跟我说这些什么？炫耀？证明你拥有过他？”

“这对他不公平。”坤洛站在吧台前，手还撑着台面，但手指已经没有那么了。

“我丢了他，所以我在这里坐着。”宁致远的笑容淡了一些，着酒杯的指节泛白，他声音低来，低到几乎被酒吧里那台老式唱片机的沙沙声淹没“我以为……”

“我倒是想问你跑清莱来什么？”宁致远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弧度，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够格摆上货架的次品，不不慢地说：“你才认识他几个月就追来了？”

天一样的威士忌加冰，吧台后面的人没有多看他，只是把酒推过来，收走纸钞，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玉石俱焚

真诚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宁致远的手指猛地扣住酒杯，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一声脆响：“你懂什么？”

坤洛从吧台前转过，直直地盯着宁致远，里的光从错愕迅速烧成愤怒，手里的酒杯底在吧台上磕沉闷的一声。

宁致远以为他边已经有了新人，开启了新的生活，狠心抛弃他和他的过去，再也不回。

空气像被人走了一层。

他正把胳膊肘撑在吧台上，凑得很近地跟吧台后面的人说话，祝君安抬起看了他一，把调好的酒推给坤洛，转去拿新的酒杯。

坤洛把目光移开，落在吧台面上那细的划痕上，叹了气，颇有一同中人的失落“也是，他比谁都狠，他决定走的时候，连影都不会留给你。”

宁致远坐在那里，把杯里的酒喝得很慢，曾经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站在聚光等，享受成为普通人的一刻。

“我让他有用，让他成为不可或缺的人，让他活得比任何一个站在我边的女人都久……”宁致远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坤洛，他把酒杯放回吧台，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发一声沉闷的响：“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