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低看着宁致远的，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以后再发生任何事，”宁致远也不抬，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遮住了眉骨“第一个电话打给我。”

“听清楚了没有？”宁致远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睛红得厉害，睑因为时间的哭泣而泛起一层脆弱的粉，睫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光。

祝君安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宁致远面前，他弯腰，伸手臂，环住了宁致远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嗯。”

这是祝君安第一次主动抱他，宁致远僵了一瞬。

祝君安把脸埋在宁致远的颈窝里，闻着那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雪松冷香，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猫发的呼噜声。

宁致远的手在他后腰上收了一些。

祝君安闭着睛，听着那个人腔里传来的心，稳健而有力，一一像拍打礁石。

他那时候想，如果可以，他想一辈都这样。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

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只能把自己献去，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也不想去追究，他只知，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他再好，都不会比这一刻的宁致远更让他觉得安全。

他欠宁致远不止是恩，他想要的是把余生都抵押去，换那个人的目光在他上多停留一秒。

哪怕那个人的中永远不会只容纳他一个人。

祝君安退学之后一直跟着阿学手艺，宁致远会把生活费费直接打他的账。

这次祝君安没有再推辞，而是坦然接受宁致远的给予，试图把自己和那个人绑得更。

他需要这捆绑，这捆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寄居者，不是一个过客，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掉的人。

他是特殊的，他告诉自己。

大学期间宁致远边从未断过绯闻，他们继续维持着那畸形的联系，介于伴侣、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

祝君安学会了自动过滤，不再去翻那些娱乐八卦，不再去数宁致远手机里多来的陌生号码，不再在宁致远晚归时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想通了，只要宁致远需要他，这个事实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他是一条被收养的浪狗，任由主对他怎样都好。

……

黄铜台灯的光落在茶杯里，宁泽峰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搭在膝盖上，无框镜的镜片反着那盏黄的灯光。

祝君安看着宁泽峰，看着那双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的窝和眉骨，看着镜片后面那双睛里的温和一一地褪去。

“祝君安。”宁泽峰摘镜，用拇指和指了鼻梁，灯光直接落在他的睛上，没有了镜片的过滤，底的血丝和疲惫一览无余，“后天午的董事会，淡港项目会重新表决，罗绪风已经拉到了足够的票数，只要我不站在宁致远那边，他手上的份加上小东的支持，刚好超过半数。”

祝君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

他知淡港项目意味着什么，为了这个项目，宁致远得罪了太多人，这几年示威游行一次比一次激烈，阻力不断，很多东劝他放弃，却看不到背后涉及的公益房拆迁和港扩建，关系着诺维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方向。

“你想让我什么？”祝君安问。

“我不需要你什么。”宁泽峰把镜重新上，“你只需要在后天午，不要现在董事会上。”

祝君安皱了皱眉：“我不是东，也不是董事，我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宁泽峰的声音很平静，“宁致远在两个月前把他的份了信托结构调整，你被列为受益人之一，名义上是权激励，但实际效果却是在特定事项上，你拥有一票否决权。”

祝君安的呼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两个月前，正是他大胆提要接手科技公司的时候，宁致远拿了一堆文件让他签字说是“例行公事”，为了账本祝君安觉得宁致远怎么骗他都无所谓，那些文件里夹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专业术语本没有逐字逐句地看。

原来那些签名里，藏着一票否决权。

宁致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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