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让它来，怕它一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手机在他袋里震了一，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宁致远不知是不是打错了，祝君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屏幕上的字在他睛里慢慢模糊。

祝君安原本打算带着钱到卫生所让护士多续几天，好把他的疑向警察全盘托。

卫生所走廊里的日光灯坏了一半，剩的一半发嗡嗡的电声，光线惨白而刺目，他走到停尸房所在的楼层，值班室的门开着，男人看见他愣了一，“你是昨天来的那个？”

男人的表变得有些微妙，不知该怎么开的尴尬“你母亲昨天凌晨已经被拉去火化了。”

祝君安站在门，一动不动。楼里的日光灯闪了一，嗡嗡的电声忽然变得很响，像有无数只蜂在他脑里飞。

“……什么？”

“殡仪馆的人来拉的。说是家属同意的，手续都办齐了。”

祝君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声音，只挤了两个字“家属？”

“你父亲。”男人看了他一，“他说你母亲的后事由他全权理，我们查了籍信息，确实是偶，就让他办了。”

连最后一机会都没给祝君安留。

“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再往后祝君安已经听不去了。

他走卫生所的大门，光砸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睛。

回去的时候起了雨，大风仿佛在阿娘替她哀嚎，祝君安回到家，见纳文坐在木板床上，脚边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岛上小卖买来的酒和烟。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领敞着，酱褐的、松垮垮的脯，他的发蓬蓬地支棱着，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仰往嘴里。

听见门的动静，纳文放酒瓶，转过看着祝君安。

那双浑浊的珠在祝君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惊讶，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作为父亲看到儿时应该有的反应。他就那么看了一，然后又把酒瓶举起来，往嘴里了一。

祝君安走来，站在纳文面前。

“骨灰呢？”他问。

纳文没有回答，把酒瓶放在床上，从塑料袋里掏一包烟，一支叼在嘴里，低找打火机，他翻了半天，从袋里摸一个皱的一次打火机，火苗凑到烟，烟草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一，烟雾从他鼻腔里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我问你，骨灰呢？”祝君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了一。

纳文终于抬起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睛里没有任何绪，像两涸的井，连倒影都映不来。

“扬了。”纳文把烟叼在嘴里，从床上站起来居临地看着祝君安“留着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得钱买骨灰盒。你以为我有那个闲钱？”

祝君安的手指攥了。

“她是你的妻。”祝君安怎么都压不住的怒，忽然间就不怕那个会打他的人。

纳文嗤笑了一声，把烟灰弹在地上。“她算个什么东西？她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祝君安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腔最挤来的，“她跟了你二十多年，你——”

纳文打断他，声音忽然了，像一只被踩了尾的野狗，猛地炸了，“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吃我的喝我的了这么大，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现在倒学会教训老了？”

纳文抱起床板上的盒，祝君安一就认了那是阿娘藏起来的钱。

祝君安的血一涌上了，那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救命稻草

“阿娘的东西呢？”

“卖了还债了，”纳文讨厌看见祝君安暗的神，往前走了一步，“怎么？翅膀了？你小时候我打你的时候你连哭都不敢哭，现在大了又能怎么样。”

他伸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带着一羞辱的轻蔑，扇向祝君安的脸颊，这一掌很重，重到祝君安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嗡的一声，祝君安被结实的耳光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右脸泛起一片红。

“你以为你在清莱混了几天，就了不起了？”纳文的声音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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