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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祝君安的颧骨比现在更突，更尖，穿着一件洗得领都起了边的校服，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那个永远不变的菜。

宁泽峰靠在椅背上，宁泽峰摘镜，用衣摆慢条斯理地着镜片，餐厅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我想拆了这盘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母亲嫁宁家二十年，什么都没捞着，她以为是是她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聪明，所以老看不上她，连带着看不上我。”

宁致远手段，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的立场四面楚歌。

宁泽峰放餐，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几秒“好，那我们说正事。”

他得站在宁致远的对立面保全自己。

“淡港的项目，涉及公益房拆迁，势必动很多人的利益……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示威游行了那么多次，上面的官员都很重视，宁致远已经压不住了。”

宁泽峰之前摆明了不参与家族事务。

宁泽峰抬起看着他“我只想告诉你，后天不董事会发生什么，我站哪一边，不我投什么票，都不是针对你。”

那时候宁泽峰才十几岁，不会说当地的语言，没有朋友，住在一间气时好时坏的半地室里，每天踩着没过小的积雪去上课，他从来没有向宁家求助过一次。

他慢慢嚼着，嚼到最后一时忽然开“你以前不是不能吃辣吗？”

宁泽峰指的是邀请祝君安到北欧实验室当助手的提案，祝君安一直没有回复，甚至连客的拒绝都没有。

“罗绪风联合了几个小东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对项目行重新表决，时间就在后天午。”他顿了顿，语气沉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还有老的状况也不好，估计没几天了，他虽然了，但脑还能动，现在很多人想尽办法要从他嘴里撬遗嘱。”

宁泽峰杵着腮帮笑意更了一些，但那双睛里映着的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而是一层一戳就会破的怅然。

他知这一，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安。

他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茶杯的杯沿，目光越过祝君安的肩膀，黄的灯光把他的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和十几年前坐在堂角落里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

“你先吃菜。”宁泽峰拿起叉勺，给祝君安夹了一块咖喱蟹，蟹壳上裹着金黄的咖喱，椰浆的香气扑鼻而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认识宁泽峰太多年了，从玫瑰园到如今各自站在宁家这盘棋局的不同位置，他见过这个人最落魄的时候——北欧一年有八个月冬天的国家，对于喜了带带的少年，名义上是留学，实际上是放。

“记得。”祝君安放筷，“有一次小组聚餐，青木瓜沙拉把你辣得泪都来了，了两瓶豆，脸还是很红。”

祝君安尝了碗里那块咖喱蟹，蟹鲜甜，咖喱的辛辣和椰浆的醇厚在尖化开，是正宗的南法。

祝君安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不是因为在意他，只是因为宁致远的缘故屋及乌。

祝君安沉默了一阵“你打算怎么办？”

“在北欧待了那么多年，味早就变了，那边的辣椒都是大棚里的，辣味像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红，咬去是。”宁泽峰愣了一“但是家乡味许久不吃还是想的。”

“吃饭吧。”宁泽峰的语气恢复了之前那随意的温和，“说了半天菜都凉了，这咖喱蟹是请米其林大厨来的，不给面说不过去。”

祝君安没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睛的廓比平时更清晰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的窝和眉骨，却少了那凌厉的冷意“我的提案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泽峰笑了笑，把镜重新上，镜片反了一光，然后重新变回那双温和的、看不浅的睛，“你要是想聊别的，我也可以奉陪。”

他的睛很亮，里满是欣喜“你居然还记得？”

宁泽峰笑了一，笑容淡得像杯底那片沉去的“但后来我发现，老从到尾就没把任何人当过家人，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在董事会里多一票。”

祝君安没有说话。

一层薄薄的雾，黄的在琥珀的茶汤里舒展开，打着旋儿沉到杯底。

祝君安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那只倒扣的茶杯，目光移到宁泽峰脸上，语气很淡：“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