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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愣了一,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宁致远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看着祝君安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祝君安笑了。



不是那应酬式的、礼貌的、为了掩饰真实绪的笑,不过后来他就不会了,变得沉默、克制、面无表,像一个被调试好的机,输指令输结果,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绪波动。



宁致远以为那是成熟,是成,是他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标志。



现在他才知,那不是成熟,是一个人的绪枯萎了。



窗外,风更大了。



整栋楼都在晃,墙里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响曲,天板上那裂又延伸了几厘米,灰尘从裂里簌簌地往掉,落在折叠桌上,落在那本翻旧了的中泰词典上。



祝君安走过去,把词典拿起来,用手背拂去上面的灰,放了屉里。



“你怕吗?”宁致远忽然问。



祝君安转过,看着他。



“什么?”



“台风。”宁致远说,“你怕吗?”



祝君安沉默了几秒。



“怕又有什么用呢。”他说,然后顿了一,“早就习惯了。”



他说的是实话。在普雅岛大的孩,没有人怕台风,他们怕的是台风过后——屋被掀翻了没钱修,渔船被走了没法海,地里的庄稼全毁了一季吃什么,台风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台风过后的日。



可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把词典放好,关上屉,走到台上,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雨。



宁致远看着他的背影。



祝君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有些变形,一截苍白的后颈,他的肩膀很窄,腰很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左肩上那伤疤从衣领里来,粉红的,在昏暗的光线泛着微弱的光。



宁致远走过去,站在他后,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小时候,”他开,声音很低,“在普雅岛,台风天怎么过?”



祝君安没有回。



“就那么过。”他说,语气很平淡,“铁房,风一就响,屋的螺丝松了,有时候整块铁会被掀飞……阿娘拿绳绑,绑不住,就用石压。”



他顿了顿“有一次台风特别大,屋被掀了一半,雨来,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泡了,阿娘抱着我蹲在墙角,用挡着我,一整夜没合,第二天风停了,她浑都透了,嘴发紫,可她没有冒。”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从来不冒。海女都不冒,她们的像铁打的,能在憋四分钟,能扛着几十斤的渔网在浪里走,能着台风海,可她们会死,死在里,死在病床上,死在没人知的角落。”



宁致远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祝君安的背影,忽然觉得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他想起那份型报告,想起颂猜写的“可以先养着,等时机成熟”,想起他父亲书房里那些永远上锁的文件柜,他想告诉祝君安,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他想告诉祝君安,他父亲还活着,在某个他不知的地方;他想告诉祝君安,他这十四年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可他不敢。



不是怕祝君安恨他——祝君安已经够恨他了。他怕的是,那些话说来,祝君安就真的再也笑不来了。



“祝君安。”他说。



“嗯。”



“你母亲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代。”



祝君安转过,看着他。



“你拿什么给?”



金链



“万一查到你父亲上你会怎么样?。”



宁致远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来。



他虽然憎恶他的父亲,可是他是他的弱,他的虚伪,他的罪。



窗外,一闪电劈开夜空,把整间屋照得惨白,接着是雷声,过天际,压得很低,像一沉重的钟在云层里闷响。



祝君安的微微颤了一。



“你怕打雷。”



祝君安抿着,没说话。



“在普雅岛的时候,”宁致远说,“你也怕吗?”



祝君安沉默了很久。



“怕。”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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