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坐在琴凳上，从背包里取一块三明治和一盒。都是昨晚屈星尧买给他填肚的零。

他们还是有些旧的，要不也不会来往了一年之久。

原本盒里装有两块三明治，昨晚吃了一块，今天他又把剩的那一块带来了学校。

到家以后他又给律师拨了个电话。

屈星尧神亮了，问对方琴房大楼怎么走，又问弦系的琴房在哪一层，同学给他指了路，他就快步寻了过去。

国面试也是笔不小的开销，何况他还背着一债务。看面试日期临近，能省是。

也许是上一次复合来得太轻易了，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自己没在外面来，没有碰底线问题，这段关系就还有柳暗明时。最起码，能从朋友起。

排练厅的门锁着，他本想给林砚打电话，担心对方不会接听，于是叫住一个路过的提着琴盒的同学，问他，“你认识弦系的林砚吗？”

屈星尧走到小窗前，见到了林砚的背影。

前天过了立冬，今天室外的气温就只有几度。林砚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鬓发微，显然已经练了一阵。

开车回家的路上，屈星尧想了很多。

走到七楼尽的一间琴房前，屈星尧突然听到一段激越琴声从里面传。

屈星尧吐了气，把手机屏幕摁熄灭了，扔在一旁。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琴房里安静来，屈星尧以为林砚练完了，准备上去敲门，透过小窗看到的一幕让他伸的手停在半空。

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背后还有一个随时能牵制住他的原生家。不怎么想，林砚都不该逃得去。

属于弦系的琴房有几十间，尽知楼层，还是得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他没打算去吃饭，一方面是不想耽误练琴，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钱。

屈星尧陷沉默，几秒过后，他开了，却没给解释，“你照我说的，林砚要到月底才给他们转账，在这之前不能让他知。”

今晚虽然谈崩了，屈星尧还想再去挽留一次。

还没到最后那一步。屈星尧也知林砚的格，这手段一旦用上，林砚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说不到要闹得玉石俱焚。

如果林砚铁了心要走，单是一笔不足百万的欠债未必留得住他。

“刚才决定的事不变。”他对律师说，“但要保证那两个人不会说漏嘴。现在不能让林砚知债务转移到我名。”

律师不明白背后的缘由，担心自己理解有误，问，“您不是替林先生还钱吗？怎么还要瞒着他。”

那是林砚母亲的联系方式。暑假那次他登门拜访时，他留了对方的手机号码。

屈星尧退与律师的通话页面，又在联系人列表里找了找，动的手指终于在一个名字上方停住。

想到他和林砚这一年多年的，想到自己在分手前后的矛盾拉扯，也想到了他们虚无缥缈的未来

屈星尧在每个小窗前驻足，这时已是饭，大多数琴房亮着灯，但只有背包或乐放在里面，没人练琴。

这个同学也是小提琴专业的学生，自然知这位年在系里考试第一的师兄。见屈星尧衣着光鲜气质众，同学没有防备地说，“刚才在琴房大楼里还见到呢。”

他还会接新的平台，认识新的人，甚至，开始新的恋。

欧洲那么多小国家，乐团合同很多是一年一签，林砚随时可能换个国家工作。

屈星尧定定地注视那个背影，没有敲门打扰，退到门边等着。

他待这句话时，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对于林砚的欺骗，他还没有消气，但更多的负面绪源自于对方即将国的恐慌。

练琴辛苦，小提琴的拉琴姿势本有违背人类工学，林砚的左手还有发颤。

林砚这一走，把他的念想全断了。

他心快了，其实他听过林砚拉琴的次数不多，一整年来也就那么几次，但那个人音乐里藏着的灵是让人难以忘记的。

先把人追回来，他对自己说。先别用这些手段。

屈星尧没法再想了，一个偏执的念一直往外冒：他不能让他去，至少现在不行。

等到第二天绪平静了些，屈星尧在傍晚放学时间又去了一次音乐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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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星尧愣怔几秒，隔着门板上那块仅有掌大小的玻璃，看着林砚层层剥开三明治的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