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开了，可同一秒钟，从后厨传来的袁阿姨的叫喊盖过了他的声音——

这副合默契的模样让姜瑞元的脸越来越难看，他看了一会儿便转冲后厨，抄了一个柄的刮板就往回走。

同这件事分开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帮他拨开了粘在肤上的发。

廖梦松收着伞来，大半截都是的，他看了一地上的，又看了一方结宇，什么也没问，直接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放，弯腰抄起另一把拖把就开始往门推。方结宇看到救星般冲他笑了一，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动作利落地拖地。

“……说话！”

姜瑞元不动了，只拿睛瞪着他。后厨的已经漫了过来，从他的鞋底渗去，鞋面慢慢洇。方结宇低看了一他的脚，又看了一他明显在置气的脸，那火堵得他太直。他直接伸手钳住姜瑞元的手腕，用了全力把人往后门方向拉。姜瑞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可脚还是没怎么挪。

持续不断的聒噪里，方结宇充耳不闻地完最后一张，拿手背碰了碰鞋面，还是的。他蹲在那儿，盯着那渍，心烦得要命，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揣测那一连串废话里的意思，只想着赶把人送走。

说完，他把手里那团纸巾往垃圾桶里一丢，也不回地扎了后厨。

这是铁了心了要唱反调。方结宇一气，只好朝角落里的恩静投去一个求助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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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瑞元却像没听见似的甩开方结宇的手，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问：“我问你，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对，是我男朋友。”他猛地站起来，挑衅似的看着对方，“还有问题吗？没有就赶走，我们正忙着呢，别给我添。”

“我们很久没见了。”他温柔地开，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你过得还好吗？”

他赶冲到窗边，把权恩静那桌的椅往挪了挪，又把她随手放在地上的包拎起来搁到窗台上。“恩静xi先坐这儿吧，真的抱歉！”

“对，你就是不能。”方结宇忍无可忍地抬起看他，额上忙得全是汗，语气也比刚才不少，“吃完赶走。”

而方结宇的注意力本没在这句话上。

他的视线从刚才就落在姜瑞元的鞋上，棕的鞋已经了一大半，也洇了，外面温度很低，这么去本不行。没办法，他只好转走到柜台后面，了一沓纸巾，回来蹲，开始姜瑞元的鞋面和，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

“我……”

方结宇正弯着腰推，余光里看见一双鞋踩来，抬一看是姜瑞元，他想都没想，伸手就把刮板从对方手里走了。“你别动这个。”

方结宇的脑里全是“讨厌”这个词，但可笑的是，心脏却在砰砰地，就像心已经认定了姜瑞元是它的主人一样。

“哎呀！坏了！又反上来了！”

姜瑞元垂着睛任他，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们到底是不是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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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结宇定在那里，额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余温，心里却忽然被一大的、排山倒海式的委屈填满。他也不知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但就是好委屈，他宁可对方冷嘲讽，宁可对方耀武扬威，可为什么偏偏用这样一语气，问这样一话？

他的语速很快，话尾也不再装模作样地用敬语了，方结宇听他的不悦也没有理会，只把刮板往墙边一靠，推着拖把继续走。姜瑞元却跟上来，伸手要去够那把刮板，被方结宇侧一挡。

恩静立刻会意，挎着包站起来，走到姜瑞元边小声商量：“瑞元，我们要不先走吧？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是故意的吧？他几乎是有些负气地看着姜瑞元那张似乎在等他回答的脸。那人看上去一脸无辜，像是本不知有人正陷他的温柔，更不知有人直到窒息都无法脱。

说完他便转去找拖把，手刚碰到拖把杆，店门被推开了。

“我问你话呢，你听不到吗？”

“为什么？”姜瑞元皱着眉问，“他能帮你，我就不能？”

方结宇立刻坐了起来，顾不上跟姜瑞元再说一个字，转就往后厨跑。污已经从地漏涌来了，比刚才还猛，混着油的黑漫过门槛，看着就要往店堂这边漫过来。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