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

“就这样吧，”姜瑞元提前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画上了句号，同时又颇仁慈地为他指了一条明路，“你要么忍着，耐心等我对你失去兴趣，要么就脆死心，不要再演戏，不要再耍招，安静地呆在我边，然后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结宇xi！”

走廊里一片寂静，往里走上一段，才能听见那团吵闹的喧嚣隐隐传来。方结宇意识地停住脚步，随即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结宇愣愣地接过，低发现是一只致的手帕。他有些茫然地搓着手里的布料，不远同时传来卫生间大门被关上的声响。他走隔间，循着声音望过去，却在对面的镜里看到自己泪满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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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光暴烈，常常把他晒成一摊泥，一摊反着七彩光的泥，听上去似乎并不愉快，但他起码有家可回。他终其一生所寻找的安全，到来不过是“有家可回”。

夜晚，柔的沙滩，海浪涌来复退去，他屏息注视着大海，纷扰的心事很快就被翻卷朦胧的海浪推远了。他忽然想念起之前在海边等待尹汝贞收摊的日，五颜六的冰沙，如黛绿的大海似乎和他都毫无关系，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天暗来，然后回家，回他们共同的家。

方结宇对着镜，有些迟钝地用手去碰自己的脸颊。终于到那一摊的时候，他才相信自己是真的哭了。

这样的人，除非你从一开始就同他观念相近、步调一致，否则就算你拼尽全力、粉碎骨，也绝对无法在他的世界边缘撞一丝裂。

他洗好脸，才走卫生间。姜瑞元递给他的手帕已经被他叠好放了袋里，事到如今，他已经渐渐明白，扔掉对方给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谓的“舍弃”、“割席”，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他已经不想再把自己放在小丑的位置上。

他侧过脸，看见崔民浩拎着一罐啤酒，一坐到了他旁边。外人突如其来的闯让他难免心烦，但他还是支起一张笑脸，熟络地寒暄起来。

大概是刚跟姜瑞元那尖锐派过手的缘故，方结宇的耐心很快见了底。他主动提起了姜瑞元的名字，试图引导对方。果然，崔民浩很快会意，用似真似假的玩笑吻说了句：“觉瑞元好像是喜你啊。”

说完，他转过脸，满意地看向方结宇。四目相对的瞬间，方结宇立刻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厌恶的觉还没来得及攀上心，崔民浩就忽然发一声短促的笑，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用很夸张的语气说：“告诉你个秘密，我们瑞元，还从来没谈过恋呢。别说是我说的啊。”

避开人群并非是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相反地，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懂得了如何掩饰悲伤，哪怕痛苦到了极，也能迅速离。他把这视为一天赋，伤痛之于他，不过是外之，他可以随时将彼此分开、互不理睬，直到平静来。

几乎是对方坐的瞬间，方结宇就断定这人有话要讲。于是接来的对话里，他一边迎合，一边等着崔民浩亮真正的来意。可对方只是一一着啤酒，天南海北地侃，丝毫不见任何要切正题的端倪。

说完他便起，像终于完成了一件牵挂已久的任务般，迫不及待地准备离开。方结宇仰着脸，意识地叫住了他——

他说着，一只手灵活地打开了隔间的门锁，却在推门前顿了一。“当然了，你大概要说那些本不是你想要的。无所谓，随便你。”他偏过扫了一方结宇，几乎是笃定地说，“我只知那些是我能给的，你否认它们，就是否认我的价值，我绝对不会允许那事发生。”

方结宇顿了一，心里飞快地猜测——对方是借着酒劲开玩笑，还是话里话外别有意？可崔民浩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一罐啤酒肚，他用手扁了易拉罐，一脸轻巧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把握这机会。”

最后都化成了一句“我改不了”。而意识到这一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上的、恨上的、想要报复的这个男人，本质上是一个连认错都要遵循丛林法则的人。

“等一！”

现在的他，只是想自己待着，仅此而已。

他说完，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开了，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往方结宇里手里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