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跌谷底的刹那，姜瑞元忽然想起在雪林里被自己杀的麋鹿，枪响的瞬间，死掉的不仅仅是鹿，还有他的某，那些对世界模糊的概念被残忍地篡改了，他毫不知地度过接来的岁月，直到方结宇的现，那张踌躇不定的脸忽然和自己十年前的样重叠起来，彼此之间隔着的，似乎只有雪地里那一摊彩虹般的血迹。

他疲惫不堪地在中缓缓沉，在合上双之前，模糊的视线里，一只五颜六的手伸了过来。

“瑞元！瑞元！”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睁开的时候，姜瑞元发现自己正躺在甲板上大大地呼，冰冷，阵痛，他勉扭过，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白衬衫，接着，那人很自然地握上了他的手。指尖刚碰到，姜瑞元就本能地皱了一眉，随后嫌恶地甩开了那人的手。

空气安静来，他单手撑着甲板想要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使上力，那人轻声问了一句：“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瑞元一怔，扭过，看见方结宇正半蹲在地上，满温柔地冲着他笑。

方结宇扶着他回到船舱，确切地说，是游艇层甲板附近一间很窄的休息室，应该是给临时工作人员用的。方结宇上穿的制服和那个递酒的侍者一样，显然是今晚派对雇来的兼职。

一路上方结宇都没说话，姜瑞元也懒得说什么，门一推开就就甩开方结宇的手，摇摇晃晃地躺到了那张窄窄的床上，然后故意把还悬在床沿外面的两条岔开搁在地上。休息室本来就小，他这么一摆，几乎把整条通都占了，方结宇却不怎么在意，娴熟地在两条上迈来迈去，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姜瑞元歪着，借着休息室昏暗的灯光看方结宇弯腰的背影，这才发现对方浑也透了，怪不得回来的路上他握到的手会那么凉。想到这，一复杂的觉漫上来，但又很快被他压住，最后只是有些不屑地想，看到有人失足掉海里就应该找游艇随行的救生员，何必要自己去逞英雄。

对面的人直起，姜瑞元不动声地把目光移开，落在舱上。方结宇拎着一条巾走到床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问：“瑞元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姜瑞元偏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晚上的派对为什么要带换洗衣服。

方结宇看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你不知吗？这次的行程是三天两夜，要在一座海岛上过夜的，所以崔先生才聘了不少临时工。”

姜瑞元没接话。他确实不知，崔民浩电话里本没提这一茬。

“……这样的话，先起来把发吧。”方结宇朝他伸手。

姜瑞元只轻飘飘地扫了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便移开目光，是自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他伸手去够巾，方结宇却没递给他，而是顺势抬起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他的发，替他了起来。

其实姜瑞元心里清楚，他该躲开的。可今晚已经有意无意地推拒了方结宇太多次，再来一次的话，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于是他僵着没动，维持着那个不太舒适的姿势，任由方结宇的指尖隔着巾一寸一寸搓他的发。

因为方结宇还未来得及换衣服，此刻透的上半正对着他的脸。姜瑞元坐在床边，他站着，从低仰起目光，恰好能看见所有被浸透的衬衫廓，布料贴在肤上，勾腰线的弧度和前隐约的起伏，往，腰也漉漉地垂着，勾一截隐约的骨。姜瑞元只看了一，便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连忙偏过去。

方结宇却似乎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只温柔地扶正他的脑袋，让他的脸颊重新贴向自己前。到那片凉又的肌肤，姜瑞元的明显一僵，方结宇这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耳朵怎么这么？”

姜瑞元再也受不住了，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方结宇却全程都不在意，见发已不再滴，也就顺势收了巾，开始解扣准备换衣。

意识到他要什么的瞬间，姜瑞元又一次张起来，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右游移，无安放。

大概察觉到了他的局促，方结宇解扣的手停在半途，慢慢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脊背抵上舱，才淡淡开：“空间有限，我只能在这儿换了。你要是觉得不自在，闭上睛就好。”

这话听着像退让，但落在姜瑞元耳朵里反倒有挑衅的意思。他拧着眉坐在那儿不动，心想自己要是回避了才是落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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