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跟着徐贤静走二楼的会员休息室时，一就看到姜瑞元脸不太好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方结宇弯腰鞠躬，连连歉。姜瑞元没应声，只远远地看了他一，便收回视线继续和对面的人说话。

闲聊般的语气，像只是随一问，却刚好提醒方结宇——他本不知应该去哪里拿。

那人正用叉卷着一圈油意面，嘴里还嚼着，糊地吩咐他去拿一罐苏打来。方结宇立刻应了一声，正要转去办，却听姜瑞元忽然开：“什么苏打？”

远一彩金琉璃屏风庇护般遮住餐厅景象，方结宇心一，本能地在所剩无几的倒计时秒数里开始为自己寻求路。

方结宇跟在徐贤静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抱歉”“路上耽误了”，话还没说完，差被松开的鞋带绊到，连忙弯腰去系，弯腰的时候背包又从肩上来，一串动作来，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徐贤静停来，弯腰替他把包捡起来递过去，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别担心”。

刚要开询问，听见姜瑞元又补了一句：“要我去么？”

生活总算在他的补补趋于安稳，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因为一场意外而全盘散掉，但除了冰封般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失神的刹那，又一次领悟到，只要姜瑞元在他的呼可及之，那么哪怕是对自己的人生，也是完全无计可施。

方结宇嘴上笑着附和，心里却清楚地有了不好的预。

要逃。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等他靠近时，两人已经收住了话，姜瑞元面前除了一杯，什么也没有。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姜瑞元没有要开的意思，便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姜瑞元没有抬，只示意他等着。方结宇说好，刚转过，崔贤宇忽然叫住了他。

崔贤宇反应更快。他放叉，忙笑着摆了摆手：“啊，当然不用了，说什么呢”。语气里带着殷勤的嗔怪。

方结宇顿住脚，回过。姜瑞元正靠着椅背，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对面，又问了一遍：“问你话呢，要我去拿么？”

在躲人吗？

我去拿就可以。方结宇连忙把活揽过来，以为对方是嫌自己动作不够快，说完便朝一个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姜瑞元不太耐烦地叫住：“我让你动了吗？”

方结宇在篮球场那次之后又见过他几回，这人算是姜瑞元边走得近的一拨。父亲是国会议员，党资源稳固，算得上同辈里有些分量的面孔。可分量这东西向来只是相对值，在姜瑞元面前，崔贤宇无论气场还是姿态都矮了那么一截，这会儿笑了几声后也没再提苏打的事。

方结宇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正在吃东西的人——崔贤宇，篮球场上那个个男生。

会所隐在丘陵之间，白墙矮檐，两侧侧着修剪整齐的柏树。方结宇着额的汗正要往里走，就被门厅的人拦住，他报不预约号，也说不清会员姓名，站在那儿解释了半天也没用，直到徐贤静从走廊另一走过来，远远朝他了一，那挡在前的手臂才收了回去。

四目相对，对方里目光里掠过一丝短暂的意外。方结宇心一沉，连忙赶在被拒绝之前补上一句：“我有些私人的事想跟您说。”

“少爷。”他走投无路地弓腰，向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低了。“我可以跟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熟的那一天，一定会告知对方，在此之前，他要的就是耐心等待，并给予对方足够厚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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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上课地在京畿骊州的一家尔夫会所。方结宇前一天查过路线，坐地铁到盆唐线的尽，再换租车往山里走二十分钟。最早一班地铁六发车，理说来得及。可李正勋今天临时不坐班，门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方结宇跑着地铁站，在最后一站拦了租车，到会所门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姜瑞元全程风雨无波的侧脸被方结宇看在里，他识趣地没再搭话，刚想往后退一步站到不碍事的地方等着，视野里忽然撞一熟悉的影，两个男人并肩，在工作人员的引导朝餐厅方向走来。

话是问给崔贤宇听的，可问话的人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方结宇站在那里，纵使再猜不透少爷的心思，也隐约嗅到了空气里那不太对劲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