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姜今果然来了兴趣，“是从延边来的吗？”

说完，她抬起两条手臂，旁一直侍立着的助理模样的女人便上前一步，动作熟稔地为她整理腰间的系带。姜今的表淡淡的，目光却已经越过方结宇，落在不远正抬着一只陶盆往窗边走的工人上。

她换回中文，语调自然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还是和妈妈在一起比较好吧？”

后的另一位助理已经快步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工人着，转了个方向，把盆栽搬去了另一个角落。

又是一个毫不相的问题。方结宇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把那迷茫住，只了，言不由衷地赞同了对方的话。

园不大，但布局很讲究。石板小路从玻璃门延伸去，绕过一棵修剪成圆形的矮松，通向一片被绿篱半围起来的空地。地面铺着浅的防腐木，边缘摆了几盆蕨类植，叶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的绿。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棵大的榉树，树冠撑开一片薄薄的荫，风一过，叶便哗啦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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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

她歪着看他，目光在他脸上缓慢地游移。方结宇猜测大概是因为自己脸上的伤，一时有些窘迫，对方没问，总不能上赶着解释，于是他只能在沉默中补了一句“但我母亲是朝鲜族”以作周旋。

“朝鲜族？”姜今又问了一句，依旧是中文。

撤，那些曾经被放在媒首页的“友好样本”也就不再有人提及。姜家在韩国也开始调整路线，把业务重心收回了韩国境，从“跨国集团”的标签慢慢转向“本土基厚的老牌企业”，低调、保守、不惹。姜今的份就这样被搁置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位置上，没有人刻意提起，但也无法完全抹去。

方结宇立即转过，朝他微微欠了一：“对不起。”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那古怪又默契的气氛像是刚刚完成了某她心知肚明、他却不完全明白的接。

方结宇顺着声音回过。姜瑞元正倚在后方的落地玻璃门上，后背松松地靠着门框。

那扇门大而通透，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板，外面是院里被晨光照亮的草坪和松树。他站在那一片光的前面，逆着光的脸廓被勾一致英朗的线条，表看不分明，

姜今扬了一眉，用一很韩式的腔调“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算是回应。对话到这里本该结束，但对方的视线并没有移开。

方结宇清楚这一切。所以当对方用中文开的时候，他选择了用同样的话回答，但绝不多说一个字。

“谁允许你们放在那里的？”她用韩语开，语气温和随意，但那只抬起的手指尖轻轻了两，工人便像被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手里的陶盆悬在半空，退不得。

“不是的。”

毕竟在这场合，对方主动用中文跟他说话，是对方的选择，但如果他顺势用中文接得太多、太络，就容易让人觉得他在借着同一语言往上靠。而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显得“太近”。所以他只是回答了问题本，其余的分不多解释，也不多延伸。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没人大声说话，方结宇站在一片被粉饰过的祥和里，连手脚都无安放。他低看了一自己手里的教材，又抬起来，余光里姜今已经重新把目光落回了他上。

姜今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收回视线时脸上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神。她朝方结宇走了两步，路过他边时抬手在他肩轻轻拍了一，丢一句“他很难搞吧”，便从他侧飘然走过。裙摆在他视线边缘轻轻扫了一，如飞鸟掠过面。

方结宇定在原，忽然领悟到今天这场对话尽对方一直在向他抛问题，却没有一个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而被她摸过的肩膀似乎还残留着那轻飘飘的重量。来自有钱人的亲切就是如此让人骨悚然。

后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还要我等你多久？”

“延边啊，”她把杂志合上，然后动作优雅地站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呢。”

方结宇顿了一。他和尹汝贞确实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段日短暂而模糊，他们母二人也没有熟到能坐来细数那些年月的程度。他正犹豫着怎么措辞，对方却像只是随一问，不等着答案，已经把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哪一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