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亓序自己明明什么都懂，却放任自己清醒着沉沦，他觉得自己不可原谅，且罪孽重。

亓序严令禁止：“以后不许再看这东西。”

那段音频里，邬雪喊“哥哥”的分已经被他单独裁剪来，循环了不知几十上百遍，手机电量终于告罄。

邬雪还小，不懂事，因为好奇，所以时而逾矩，这都没关系。

他以为邬雪什么都不知，结果回国后，对方就亲手撕破了他伪装多年的假面。

但是他更痛恨自己，一张好牌打得稀烂，亲手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在这个光都透不来的昏暗屋里，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天晚上，邬雪被他抱在怀里的样。

亓家的祠堂，并不真的用来摆放祖先牌位，那些有更专门的地方供奉，这间祠堂是亓崇礼命人修建的，主要用于对嗣的惩戒。

但是七岁以前，亓序一直令他十分满意，很少会被罚跪祠堂，直到七岁以后，认识了邬雪，亓序才成了这里的常客。

只扫了一，他猛地攥住了邬雪的手腕：“你在看什么？”

他时常在完一切后唾弃自己，在祠堂罚跪的时间越来越，可那些妄想并没有因此停止，以至于，后来甚至成了惯。

他不比那位觊觎邬雪的变态老师好上多少，少年时期，他第一次启蒙的梦里，就是邬雪。

之后，只要是再了那样的梦，亓序自己就会去跪祠堂。

亓序摸了摸他的手，一片冰凉，立刻抱着他上楼，坐被里，让邬雪坐在他上，用自己上的温度替他取。

而且不仅是亓崇礼罚他，他自己也会时不时过去跪，大多是，为自己那些对邬雪污秽不堪的心思，和行为。

他总算想起要去检查，邬雪都拿他的账号买了些什么七八糟的东西。

邬雪醒来后，迷迷糊糊地来找他，疑惑不解：“你最近犯什么错了吗？为什么总是罚跪？”

他在这里一直跪到半夜，四周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不是因为亓崇礼发话，让所有人都先冷着他。

他心想：……只要碰一脸就好，就一。

他险些忍不住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墙面，但是最后，还是生生遏制住了这冲动的绪。

他的脊背依旧直，姿态依旧是端正的跪姿，可低垂的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却暴了他的失控。

亓序没有仔细看过，一概随他去，那些绿绿的书，被邬雪藏在亓序书房里一个不常打开的柜里，亓序只以为，他是怕亓崇礼发现。

如今再回到这间祠堂，亓序依旧心绪难宁。

第二天醒来，亓序宛如遭了当一，从早上就开始不吃不喝，自愿罚跪祠堂，一直跪到黑夜。

亓序了录音的播放键。

他是睡着了，但是刚才书页上那一瞥的容，却不断地刺着亓序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亓序重新坐直了，他冷静地净手指上沾染的污渍。

祠堂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垂，无声地看了那录音文件的播放键许久。

即便亓崇礼让他去罚跪，他也再也静不心来反省了。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底，充斥着各的幻想。

只是，无法停止。

亓序手中攥着一块碎瓷片，地握，鲜血沿着白瓷片的边缘往淌，瓷片已然割了手心。

“哥哥”再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称呼了，他随时可以被替代，这无一不在嘲笑着，他之前可笑的，想独占邬雪“哥哥”这个位置的妄想。

净的那双手，看不之前沾染过多少污秽。

但是潘多拉的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那双手骨节分明，十指比一般人都修，是双弹钢琴的好手，从前颇受亓崇礼的看重。

他愈加不满足。

然而愈是压抑，梦中那些旖旎的影像便愈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亓序语焉不详，声音温和：“没什么大事。”

他忽然注意到，邬雪的呼微微急促了些，便皱着眉，低去看他手里的书页。

沉寂半晌，他还是伸了手。

他把录音的度条来回地拖拽，反反复复听那几句声线柔沙哑的“哥哥”，幻想邬雪这是在叫他。

度条缓慢移动，快到末尾时，亓序听见了，谢霁青让邬雪叫他“哥哥”。

邬雪很依赖他，所以时常让他陪着午睡，晚上也经常睡在他边，这给了他很多可乘之机。

手机为了节省电量熄屏，亓序抬打量这间祠堂。

是谢霁青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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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了一会儿，亓序的膛就因为行压抑着火气，而剧烈起伏。

他视线晦暗地落在邬雪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嘴上，那两片泛着的光，像被浸透的，微微翕开一隙，里面一柔的粉。

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份，被他人这样卑劣地窃取，亓序恨不得将谢霁青这个不知廉耻的卑鄙小偷，像理那个变态老师一样理了。

瓷轰然落地，发大的碎裂声。

走上前去，伸手臂，面无表地狠狠一扫。

他的心脏像一枚原本在火炉里烧得又又的炭，现在烧完了，火堆里只留发黑的、冰冷的灰烬。

他的手指攥了，指节泛白，额角渗细密的汗珠，结动。

，邬雪看漫画正看得聚会神。

他脸上那方才被亓崇礼摔碎的酒杯的玻璃碴划伤的，还没有理，渗的血凝结在面无表的脸庞上，彻底撕破了他那谦谦君的温和表象，令他整个人显一狰狞森的气息。

在黑暗里，他的呼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像一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连息都压抑着不肯放肆。

打碎祠堂里的，是蔑视家规的大不敬行为，上一个这么的，还是亓序的母亲，之后就被亓崇礼彻底断绝了父女关系。

而邬雪被他着，最后竟真叫了。

雪肤乌发，眉间着一恹恹的冷意，那样一张脸，偏偏在梦里仰面倒在床上，朝他笑，冷意化成了。

他跪在那里，面容端正如石刻，脊背直，看似心念虔诚，可脑海里却全是邬雪的样。

唯一庆幸的是，邬雪没有生气，甚至就连他后来犯的错，也一并心原谅。

因为没人靠近这坐祠堂，连来往的脚步声也没有，也自然没人会听到这里的声音。

这件事要是让亓崇礼知了，只怕是又要气得脑溢血。

亓序跪得双发麻，但呼愈发。

毕竟那几声“哥哥”，是邬雪自己叫来的。

邬雪撇了撇嘴，觉得他实在无趣，过了一会儿，又伏在他膝上睡着了。

听到那几声“哥哥”，亓序那张儒雅英俊的面孔再也维持不住，像被打碎的瓶，裂开了蛛网状密密麻麻的痕迹，可怖狰狞。

亓序的目光原本连在他后颈那片细腻的肤上，那里在灯泛着柔和的光泽。

因为对亓序的要求颇为严苛，亓崇礼对他稍有不满意，便会罚他跪在这里。

他搂着亓序的脖颈依偎他怀里，撒说：“哎呀，又没人看着你，你嘛还跪啊？陪我去玩吧，你刚刚不在，我睡都睡不好，盖了被开空调，还是好冷。”

亓序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僵发麻的，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间祠堂，最终落在那供桌上得一整青瓷五供之上。

邬雪偏过来，冲他嘻嘻地笑：“漫画呀，哥哥，你也想看？我借你啊。”

邬雪还怕亓家这间祠堂的，即便知这个地方没有供奉牌位，也还是心里发。

容并不乎他的预料，但是预想，和亲耳听到是两码事。

从一开始几天一次，到后来一天一次，再到最后，如果当天和邬雪待在一起，他总要趁着邬雪睡觉时去跪。

很快，几急促的脚步声冲向祠堂，佣人手忙脚地打开挂在祠堂门上的铁锁，还没来得检查祠堂里的状况，便瞳孔一缩。

亓序一把走了他手里的书，不由分说：“没收。”

书被抢走，邬雪也不恼，整个人往他上栽去，黏黏糊糊地开：“哥哥，你想不想试试？看着很有趣呢。”

邬雪那时迷上了看漫画，拿亓序的手机买了很多。

终于，他没有忍住，伸手碰了碰，但没有碰自己脑海里想的那个地方，只是摸了摸邬雪的脸。

亓序双膝跪在地上，额抵着搁在地上的手机的扬声，弯腰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金属扣“咔哒”一打开的声音。

看了不知多久。

亓序呼微微一顿，打开手机，看到是一个录音文件。

这时，手机里久违地弹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