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烬尘夜孤饮时的落寞，莫惊也全都看在里，这世上谁都可以说他没心没肺，但一刃佛不可以！

“……哈哈，”一刃佛放肆狞笑，“哈哈哈哈，你这是在为你的心上人辩解吗？！”

“但最可笑的，是撑到最后，还是没撑住！灵脉还是断了，沧宗还是塌了！”

纵使竭尽所能地全力追赶，还是比不上那二人万分之一，天资不及，德望亦输，就连心所，最后都对他弃之如敝履！

“你猜到了吧？为剑阵殉, 是我亲自替你选的死法。”

“又要沽名钓誉, 又要装, 这样的人你也喜，你不觉得你的品味太差了吗？！”

莫惊的睛有些红了，却只是：“你就这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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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总是有这样的力，每句都短，但每字都刀，扎得人见痛不见血。

当初就是这样，雪为大师兄，品行皎洁，世所共誉，而烬尘是小师弟，天授剑骨，不必呕心修行，就能稳坐第一之位。

“若非我那无所不能的师弟，倾尽一修为，耗去数百年光, 日夜修补，沧宗的灵脉本无法重续，又哪来的繁华今天！？”

血从莫惊不能动的鼻里涔涔滴，但他却不皱眉，反而阖了阖双。

亢奋的锐音从一刃佛间，“不，是他们不愿！他们明明可以撤灵力，及时斩断与地灵脉的联系，明明能够保住一条命，可他们没有，没有一个撤手！一个都没有！！”

“这么久了，莫惊，难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他不停地说着，“当初你那些最敬最的首座，除了一个未曾参与其中的鹤君，其余的，为什么一个都没能逃生天？？”

“他错了什么？他也不过是你曾经最要好的师弟而已，只因为此，你就这样恨他？”

“一！刃！佛！”

“哦，对……你怕是本不知吧？当年他以为你死了以后，为什么没有随你而去？他嘴上说着心悦于你，怎么连你死了都不肯殉？？哈哈哈哈！那是因为我师弟他这个人最虚伪了！声声说着不恋苍生大业, 动辄讽刺自己冷漠，无, 寡义！但事到临, 还不是惺惺作态！装腔作势地尽了天事！貌岸然地博尽了好名声！”

“他们当年就是这么死撑着，撑到识海枯竭，仙基薨损，就算神销魂散，仍旧不肯放手！”

莫惊恶痛绝地吐这几个字。

“所以本不是我害死了他们！”

“要知，他们也都是一群半步登仙的，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他们全数殒没？”

唯有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两落空。

“他若不曾将你视为手足，又岂会你是人是鬼，是死是活？！”

一刃佛森然：“你注的灵力越多，剑阵就越，血还胎里我留的心也就反噬得越快！你每多撑一刻, 那些中术者的确可以多活一刻，但你自己，可就没那么幸运, 只会落得跟当年那群人一样的场！”

一刃佛怒声吼：“都是自己选的，我是自己选的，他们也是，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正是因为太过放在心上，所以才会重方生痛责。见对方步步行差踏错，也才难以轻恕，不可勾销。

“事到如今，你仍旧不愿相信，你喜的，不过是个言行不一，欺世盗名之辈！”

“他着我在山门前磕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还是他最好的师兄？！！！”

莫惊整个脑嗡嗡作响，灵台里仿佛都能听到无数痛苦的惊叫，他无法捂住双耳，只能任凭那些无孔不的声音钻自己耳。

清名不立，地位无凭。

“是他们不能逃吗？！”

“真的，跟当年好像。”

烬尘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哪怕连烬尘自己都总是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到底如何，莫惊比谁都清楚。

一刃佛被这一句彻底激怒，当即凝为实，抓着莫惊灵台里的识神就往地上猛掼，“我最要好的师弟？！他吗！倘若他当真与我关系最好，又为何事事都偏向温寒，为何在我和温寒同时上玉儿以后，不劝温寒放手，反而劝我退让离去？！就连我堕之后，他都没有半分顾及旧，不仅坐上了这本该属于我的宗主之位，还要亲手将我诛灭？！”

对方被他这样恶狠狠地叫着，反而更心旷神怡，那笑声在黑暗中愈发清晰。